第2章(2/2)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终于看到了依靠的影子。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莫坤松开手,转身走向餐桌,背影挺拔而可靠,“这种人,不敲打一下,她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吃完饭我送晓晓上学,你安心上班。”
那一刻,魏雪看着莫坤宽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那只曾经带来伤痛的手,如今传递过来的,竟是久违的温暖。
魏雪的目光在丈夫脸上逡巡,像是要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找出破绽。
那种荒谬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昨天,她还是那个被抛弃、绝望中走向死亡的怨妇;而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竟温和地对她微笑。
幸福砸得太重,以至于她本能地怀疑这是梦魇前的幻觉。
就像久困泥沼之人突然跃入云端,第一反应往往不是狂喜,而是失重般的眩晕与不敢置信。
莫坤没有解释。
重生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但他知道,结局已经改写。
三天后那场致命的离家出走不会发生,晓晓也不会在那辆失控的货车下丧命。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午饭后的空气有些沉闷。
魏雪起身准备去单位,脚步却迟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摆弄玩具的晓晓,眼神复杂。
让一个刚“死里逃生”
的男人独自照顾孩子,真的安全吗?那些关于人性贪婪的传闻在她脑海里闪回——万一莫坤为了摆脱累赘,动了歪心思怎么办?
这个念头尖锐而残忍,但魏雪压不住。
毕竟,人是会变的。
哪怕只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也可能发生。
然而,她别无选择。
信任,成了唯一的赌注。
魏深吸一口气,**自己迈出家门。
这一次,她把软肋交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带着微凉的湿气。
莫坤紧紧攥着那只稚嫩的小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上一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父亲缺席者。
妻子和女儿离开后,他并未再婚,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身边从不缺围绕的女人,可心里的那块空缺始终填不满。
忙碌是**,财富是遮羞布,唯独“父亲”
这个角色,是他人生最大的盲区。
“爸爸……”
晓晓停下脚步,仰起小脸,声音细若蚊蝇,“那边才是幼儿园哦。”
莫坤一愣,低头看向左侧。
那里是学校的大门,而非幼儿园的围墙。
尴尬瞬间爬上心头。
无论是前世的浑噩,还是今生的仓促,他都从未认真了解过孩子的日常路线。
这种无知,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外行。
“走错了?”
莫坤干笑两声,试图掩饰窘迫,“爸爸第一次送你,不太熟。”
晓晓摇摇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没关系的爸爸。
你能送我来,晓晓特别开心。
以前小朋友们都笑话我,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没人要的孩子?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莫坤的心脏。
对于一个四岁的幼童而言,这种言语霸凌无异于凌迟。
看着女儿强颜欢笑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在胸腔炸开。
他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晓晓听好,从今往后,谁再敢说这种话,就是欺负你爸爸。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觉得你没有家。”
晓晓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力回应:“嗯!”
将小小的身影送入校门,莫坤伫立在铁栅栏外,久久未动。
直到那扇窗户里探出一个小脑袋,隔着距离向他挥挥手。
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与柔软同时击中了他。
他在心里默默确认:
我现在,是一个父亲了。
“哟,这不是坤哥吗?”
一声咋呼打破了沉思。
一只搭在肩膀上的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莫坤转头,看见一张穿着紧身皮衣、满脸横肉的脸凑了过来。
赵建国,县里出了名的混子,家里有点钱,整天游手好闲,靠老爹的铺面吃利息。
“怎么,送闺女上学?”
赵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顺手揽住莫坤的肩膀,姿态亲昵得像多年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