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懊恼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大块头——都怪铁牛那张嘴像个无底洞,吃相难看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把原本就不宽裕的预算搅得一塌糊涂。
当然,他也清楚这不能全怪那憨货,毕竟是一头牛,本能驱使罢了。
结账出门后,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建国眉宇间的阴郁。
今天的亏损必须找补回来,哪怕是把底裤输掉也在所不惜。
“坤哥,反正闲来无事,去巷子里搓两把?”
有人试探性地问道。
在这个圈子里,莫坤的牌运向来是出了名的“水逆”
,逢赌必输几乎是公认的常识。
此刻他主动提议去赌,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
然而,莫坤对此毫不在意,反而爽快地应下:“走啊,正好手痒,今天要是能赢点外快,明天的酒钱就有着落了。”
目标地点位于一条昏暗曲折的小巷深处,那是本地赌徒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据点。
推门而入,屋内烟雾缭绕,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得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除了铁牛这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四人围坐一桌,指尖翻飞,开始了一场激烈的麻将博弈。
起初几圈,莫坤似乎运气不佳,接连点炮,输得干干净净。
但这恰恰是他想要的效果,随着筹码的流动,桌上的情绪逐渐高涨,警惕性也随之降低。
趁着洗牌的空档,莫坤压低声音,目光锁定在对面的云春身上:“云春兄弟,听说你们龙泉镇酿的酒不错?我想批量收购一些。”
云春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坤哥说哪里话,我们家的酒就是街坊邻居的自留物。
你想喝,我回头给你弄个十几斤过来,咱们一起痛快喝一场。”
“十几斤哪够塞牙缝?”
莫坤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要的是量大管饱。
把你家那片产的所有散酒,我全都要了。”
云春所在的龙泉镇地处偏僻,四周群山环绕,富含矿物质的山泉水清澈甘冽,是酿造好酒的绝佳水源。
只是山里人淳朴惯了,不懂营销,只知低价售卖散装白酒。
莫坤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商业蓝图:只要给这些土酒换上精美的包装,贴上时尚的标签,身价立马翻倍。
对于追求面子的城里人来说,一瓶包装华丽的酒瓶,代表的不仅是饮品,更是社交场上的硬通货。
至于那些手头拮据、甚至还需要以物易物的山里老乡,他打算用瓶装酒作为交换媒介,反向置换粮食,再转手卖给供销社。
这条闭环产业链一旦打通,利润将如流水般涌入口袋。
“坤哥,你这是要搞大买卖啊?”
一旁的海哥嘿嘿一笑,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没错。”
莫坤毫不掩饰眼中的野心,直视着云春,“这件事,你得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
“没问题坤哥!”
云春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酒吗,要多少有多少,包在我身上。”
货源搞定,渠道理清,接下来的麻将戏码也就失去了意义。
莫坤决定收网。
他在接下来的牌局中故意卖破绽,连续几次失误,让手里的积蓄迅速清零。
“哎呀,倒霉催的,输光了!”
莫坤猛地站起身,故作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回家取钱,你们先玩扑克,别停啊。”
“快去快回!”
建国意犹未尽地搓着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今天志在必得,誓要从莫坤身上榨干最后一分钱。
“铁牛会打什么牌啊,让他顶着肯定**。”
莫坤扶着额头,脚步虚浮,装作醉酒的模样,“铁牛,扶我一把,哥刚才有点喝高了。”
铁牛瞪大了眼睛,满脸不信:“坤哥,你逗我呢?就你那三瓶倒的水平,也能叫高?”
“少废话,扶我回家就不够兄弟情义了?”
莫坤把头往铁牛肩膀上一靠,赖皮道,“我就想坐你的单车兜兜风,信不信由你。”
“行行行,我铁牛天不怕地不怕,还能不认坤哥这个大哥!”
铁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架住了他。
铁牛身形魁梧,肌肉贲张,自带一股令人畏惧的气场,活脱脱一个保镖雏形。
莫坤之所以刻意安排他同行,自有深意。
借着醉意晃出麻将馆,穿过喧闹的人群,莫坤的脚步虽显踉跄,但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真正的**,现在才刚刚开始。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莫坤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径直冲向卧室。
翻箱倒柜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终于,在一堆杂物深处,那套蒙尘已久的西装重见天日。
尽管款式陈旧,甚至有些袖口磨损,但好布料就是硬气,熨烫平整后,竟透着一股子久违的体面与质感。
对着斑驳的镜子,莫坤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抹得油光水滑。
他看着镜中那张逐渐褪去青涩、重新挂上自信微笑的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呼风唤雨的商业巨鳄正在归来。
楼下,正午的阳光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