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月光下,凌亦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2/2)
她想了想,点点头。
镇子不大,穿过几条小巷就到了河边。河不宽,水流平缓,两岸种着树,柳枝垂到水面上,在月光下像一道一道的墨痕。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河面照得波光粼粼。
河边有一条小路,铺着青石板,走起来有点滑。凌亦走得很小心,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我小时候也住在这样的地方,”他说,“爷爷奶奶家那边,也有这么一条河,不过比这个水量大。夏天的时候,我经常跟表兄弟们去河里抓鱼。”
“抓到了吗?”
“抓到了,”凌亦笑得有点得意,“不过都是小鱼,养两天就死了。后来她不让我们去了,说危险。”
凌亦看着她,问:“顾小姐,你小时候呢?住在什么地方?”
她沉默了一下。月光照在河面上,水波一晃一晃的,把光斑投在她脚边。
“城里。”她说,“就是普通的楼房,有个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的。”
凌亦点点头,没再追问。他从卫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她。纸是普通的A4纸,折了好几折,边角被压得很平整。
“你妹妹的画。画的是你们一家人。今早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请我转交给你。”
一家人?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手停在半空,没有接。
锦然被黑塔带走的时候,只有三岁多。三岁多的孩子,能记住什么?她连母亲的样子都未必记得清楚,更别说那个人了。
“一家人?”她问,声音有点干。
“嗯。”凌亦点点头,把纸又往前递了递,“有你有她,有妈妈,还有——”他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了一点,“她说那是爸爸。”
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又松开。
“她记得爸爸?”
凌亦摇摇头:“不记得。她说那是想象中的样子。姐姐从来不说爸爸的事,所以她就在脑子里自己想象了一个。”
她接过纸,捏在手里。纸轻,但她觉得沉。
凌亦没催她,转过身去看河面,把背影留给她。月光落在他的卫衣帽子上,把那层浅灰色照得发白。
她慢慢展开那张纸。
纸上有画笔的痕迹。颜色很浓,涂得很满,像是画画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最左边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穿着蓝色的裙子,嘴巴弯成一道大大的弧线,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姐姐”两个字。
最右边是一个更小的女孩,头发短短的,穿着粉色裙子,也在笑。旁边写着“我”。
中间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面带微笑,头发画得很长,一直垂到腰际。
另一个很高,比所有人都高,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他的嘴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弯起来,是平平的一道线,但眼睛画得很认真,睫毛一根一根地画出来的,虽然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画了很久。
那副眼镜是圆框的。她父亲戴的,确实是圆框的。
她的手指停在那副眼镜上,停了好一会儿。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是锦然的笔迹,比画上的字写得认真很多,是钢笔写出来的,一笔一划,像是在描红本上练过很多遍。
“送给姐姐,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河面上的风从对岸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顾小姐?”凌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