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真相,是最不要紧的东西”(1/2)
那是凌亦用红笔圈出来的部分:
“极端情绪或生命威胁可能激活共感投射的主动模式。建议在可控环境中施加高强度刺激以观察反应。
注意:刺激强度需超过被试的常规应激阈值,否则无法触发。”
他合上文件,抬起眼。窗外那片模拟的晨光正在从灰白过渡到淡金,光线落在窗台上那盆文竹上,把那些细碎的叶子照得像一片片薄薄的翡翠。
“真相,是最不要紧的东西。”
秘书站在那里,看着长官站起来走到星空屏前。
“她选择回来,回到我身边,而不是投靠另一个势力——这本身,已经是全部的答案了。至于她在外面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谎,那些都不重要。”
他转过身,看着秘书,“重要的是她在哪,她在为谁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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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勋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顾熙然在凌晨四点十七分醒了。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在半夜醒来了。
新换的深灰色亚麻床品在皮肤上留下的触感和以前那种制式棉布不一样,更粗粝一点,也更真实。
床头那盏墨绿色灯罩的复古台灯还亮着,是她睡前故意没关的。在静心斋的时候,沈砚淮总会在她房间里留一盏暖光小灯。
她习惯了,回来以后改不掉,也不想改。
顾熙然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窗台上的多肉盆栽在台灯的光线里投下几团小小的影子,胖乎乎的叶片挤在一起,像一群缩成一团取暖的小动物。
她盯着那些多肉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这种什么都不想的状态,对她来说是奢侈品。在组织的每一天,她的脑子都在转——任务目标、撤退路线、情报真伪、长官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背后的意思。
但此刻,凌晨四点十七分,她穿着毛绒拖鞋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几盆胖乎乎的植物,忽然觉得原来活着也可以是这种感觉。
通讯器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屏幕上是秘书发来的消息,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执行员小姐,长官召见。上午九点,任务安排。”
她看着“任务安排”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终于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帘是拉着的,但她知道外面是模拟的晨光——基地在地下,没有真正的日出,只有一套精密的灯光系统按照预设的时间表模拟昼夜交替。她拉开窗帘,果然,走廊外面的天光板正在从深蓝过渡到灰白,像一层极薄的纱被慢慢揭开。
她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把马尾扎紧,用力扯了一下发圈。
把那枚S级勋章别在左领,顾熙然推门出去。
她把剩下的粥喝干净,站起来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余光捕捉到几个人的目光——他们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其中一个嘴唇动了一下,大概是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一下,闭嘴了。
她已经不在意了。或者说,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在意的那个部分是存在的,像一根刺扎在皮肤底下,不碰的时候不疼,碰一下还是会皱眉。但她学会了不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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