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有的人果然就吃示弱这一套(1/2)
安静。
顾熙然没有抬头,肩膀微微内扣,低着头,又黑又顺的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遮住了半张没什么血色的侧脸。
她知道他现在正看着她。太知道了。
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感知着他的位置、姿态,甚至是呼吸频率。
然后她终于抬起头,带了一点鼻音:
“……我错了。”
空气静止了一瞬。
她听见长官的呼吸在那个字落下之后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错哪了?”
声音很淡然,但底下沉着的那些东西——
顾熙然垂下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真诚的、柔软到近乎委屈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我不该受那么多伤。”
空气骤然凝滞。
然后她听到他吸了口气,没有真正的讥讽,更像是一种被她气得说不出话又无可奈何的情绪出口。
长官弯下腰,从推车上拿起那把刚才负责人用来给她上药的镊子,夹起一块浸透了药液的棉球,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不是没本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顾熙然甚至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
“——是太有本事了。”
他伸手,用镊子夹着那块药棉按上她额角那道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划痕。药液渗入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刚才所有的清创都来得更猛烈,因为动手的人不再是冷静克制的医生,而是他。
嗯,他是带着情绪按下去的。
顾熙然疼得轻轻“嘶”了一声,眉心猛地皱了一下,眼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红了。
疼痛从额角的神经末梢一路窜到眼底,泪薄薄地蓄在眼眶里,没有掉下来,就那么亮晶晶地晃着。
他接着说,语气没有丝毫放软,手上的力道却在她皱眉的那一瞬间轻了一些,“肩胛骨裂了还能熬夜写报告,失了600毫升的血还能睡得着。是不是该给你发个勋章?”
顾熙然咬着下唇,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越蓄越满,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可就是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垂着眼,睫毛上沾着一点点湿意,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偏偏又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可他就是吃这一招,不是吗?
长官是真的生气了,但也是真的心疼了。她看得分明——他嘴上说着刻薄的话,眉头却拧得比她还紧;他下手的时候带着力道,可她每缩一下,他的动作就不自觉地放轻一点。
这种矛盾本身就是答案。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药液涂抹在皮肤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和他因为压下怒气而变得比平时更沉更慢的呼吸。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终于找到机会,顺着脸颊落了一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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