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血腥味里,她的谎还在;黑暗之中,他的血已凉(2/2)
“是爆破!他们炸了楼梯口!”顾熙然心头一沉。
烟尘滚滚落下来,堵住了来时的路。通讯器里只剩刺啦的电流声,彻底失去了信号。
地下酒窖里一片漆黑,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葡萄发酵的酸腐气,混杂着尘土的味道。顶上的应急灯接触不良,一明一灭,把四周的铁架和橡木酒桶照得影影绰绰。
顾熙然环视一圈,四面都是石墙,没有明显的出口。暂时藏身,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两人的呼吸都又急又重,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顾熙然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肺里火辣辣地疼,还呛进了尘土,带着腥气。
应急灯闪了两下,终于稳住了一点昏黄的光。她半跪在冰冷潮湿的石砖上,膝盖冻得发麻,却顾不上这些,小心地扶着长官靠墙坐下。
“长官,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指尖搭上他的颈动脉,又去探他颈侧的温度。
指尖一片冰凉。
她心一沉,立刻伸手去解他的风衣扣子。黑色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从左肩一直蔓延到腰侧,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她用匕首割开伤口处的布料,倒抽一口冷气。
弹片斜着嵌进肩胛骨下缘,撕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边缘被火药灼得焦黑,深的地方甚至能看见惨白的骨膜。
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顺着后背往下淌,和深色的布料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
“……死不了。”他声音低哑,带着失血的虚弱,却还在安抚她。
“弹片嵌进去了,出血太凶。”她声音发紧,飞快地从作战服内衬撕下几条干净的软布,对折成厚垫,用力按在伤口上。
血瞬间就洇透了第一层,湿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有活物在往外拱。
“忍着点,我先加压止血。”她咬着下唇,又叠了一层布压上去。
“嗯。”他从喉间应了一声,呼吸顿了顿,显然是疼的,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她又拿过一条长布带,绕过他的胸口,要把受伤的肩膀固定住。
“长官,我要勒紧了,可能会很疼。”
“动手。”
顾熙然咬紧牙,手上发力,把布带狠狠勒紧。
他闷哼了一声,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身体绷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没喊一声疼。
“对不起!”她立刻松了松手,声音发慌,“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很有力气。”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牵扯到伤口,又倒抽一口冷气。
顾熙然急了,伸手按住伤口,血还在从布条边缘往外渗,她掌心用力压着,像要把那些温热的血液都按回他身体里。
她此刻狼狈极了,脸上混着泪和汗,袖口沾满血污,散下来几缕碎发,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只盼着血能快点止住。
“哭了。”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眼睑下方,蹭掉一滴滚落的泪,“刚才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
顾熙然心头一震,猛地低下头。
……想自己了,就是因为太想自己了,才要算计你。
可这些话不能说。说了,她那些算计,那些私心,就都藏不住了。
“我的职责,就是护好长官。”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用最安全的上下级话术,掩饰着翻涌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