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大贺咄罗蜷缩在毡毯深处,面色如土,浑身止不住地战栗,仿佛刚刚从冰窖中被拖出,连骨髓都透着寒意。
“全完了……大唐那帮人精得很,定是信了**人的挑拨,认定是我暗中勾结大唐,设局坑杀了他们的一万铁骑。
这下好了,他们的大军随时会踏平我的王庭。”
身旁的心腹亲卫急得满头大汗,跪地献策:“族长!坐以待毙绝非长久之计。
不如直接归降大唐?既然大唐能生擒我们一万骑兵,实力远超预期,若能依附其麾下,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归降?”
大贺咄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与自嘲,“糊涂!我已将**人出卖给大唐,如今再去投奔,岂非自寻死路?两边都已得罪透顶,我成了弃子。”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另一名谋士眼神闪烁,低声试探道:“族长,您联络**之事,大唐未必知晓底细。
若我们将传信的侍卫斩首示众,再献上厚礼赔罪,以此表明忠诚……大唐此前不是对马匹渴求已久吗?不如免费进献一批,以表诚意。”
大贺咄罗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是唯一的稻草。
他当即拍板:处死所有曾与**往来的人员,连夜挑选三千匹最为健壮的良驹,由使者团亲自送往安乐城。
理由冠冕堂皇——庆祝大唐近日之胜绩。
与此同时,安乐城内。
苏烈气喘吁吁地冲进萧锐的营帐,满脸堆笑:“长史!送马的队伍到了!满营的好马,蹄壮毛亮,快去看看!”
萧锐眉头微挑,放下手中的卷宗:“这么快?从达成换俘意向到递交国书,中间尚有时日。
莫非突利可汗那边出了变故?”
“不是**。”
苏烈连忙摆手,压低声音笑道,“是契丹。
大贺咄罗亲自送来三千宝马,点名要见长史您本人。”
“契丹?那个老狐狸?”
萧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起身向外走去。
苏烈跟在身后,分析道:“我看他是怕了。
他既向**泄露我军虚实,又导致**损失惨重,**人必然认为他是内鬼。
这一千匹宝马,既是赔罪,也是想求个庇护。”
“庇护?”
萧锐轻哼一声,心中暗自盘算。
只要契丹肯低头,这层保护伞我萧锐接了。
不过,比起大贺咄罗的识时务,隔壁那个整天把“忠君爱国”
挂在嘴边的大贺摩会,却是个榆木脑袋,连一匹马都不肯送。
回头非得让长老们好好掂量掂量,谁才是合格的盟友。
苏烈听得一头雾水:“长史,咱正说契丹呢,怎么突然扯上老贺了?”
萧锐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副将:“苏将军,你记住,咱们来这漠北,首要任务只有一个字——搞马!只要能弄到战马,手段不拘。”
苏烈一愣,随即肃然起敬。
萧锐转身唤来一名护卫,吩咐道:“去,请那位‘忠心耿耿’的大贺摩会首领过来。
本官今日心情好,正好与他一同验验马。”
大营之外,风卷黄沙。
萧锐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正对着身旁神色凝重的苏烈低语。
“契丹人?不过是墙头草罢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谁拳头硬,他们就跪向谁。
如今大唐势如破竹,他们自然要仰视我们的鼻息。
从前为何不敢卖马?现在不用求着买,咱们偏不买了。
让他们白送!谁送得多,本将便庇护谁;否则,等着被大军碾碎便是。”
苏烈眉头微皱,忍不住提醒道:“可是长史,您此前并非应允过,要扶持大贺摩会继任族长吗?”
“未来之事,何须拘泥于当下?”
萧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压低嗓音道,“不错,等大贺咄罗那个老东西死了,再让契苾何力回去搅局,灭了王庭,我便顺势推大贺摩会上位。
但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堆积如山的马匹:“先让契丹八部轮流‘孝敬’,把他们的底裤都薅干净。”
苏烈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骂:这也太黑心了!契丹那点人口和领地,被你拆成八块来宰?哪有从一只羊身上割肉的道理,这分明是杀鸡取卵啊。
不多时,大贺摩会匆匆赶来。
苏烈引着他去查验这批作为投名状的战马。
萧锐漫不经心地抚过一匹汗血宝马油亮的鬃毛,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试探:“老贺,看着这三千匹战马,你说,要不要饶了大贺咄罗一条狗命?”
大贺摩会一愣,满脸茫然:“啊?这……”
苏烈在一旁适时补刀:“老贺,大贺咄罗送来三千匹马赔罪,意在换取大唐对契丹全族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