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2）

萧锐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身后那万余名神情木然的俘虏，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契苾将军，”

萧锐勒马靠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这次回去路途遥远，慢走啊。

不过话说在前头，下次再来大唐做客可以，规矩还是老样子，随礼不能少。”

契苾何力脸色涨红，连连摆手，眼中满是无奈与憋屈：“萧公子折煞我了！绝对没有下次！再也不敢冒失率军入侵了。

此次……皆是契丹人从中挑拨，待我回去，定要好好清算这笔账！”

旁边的柴绍闻言，忍不住朗声大笑，拍了拍契苾何力的肩膀：“何必如此拘谨？若非这场‘巧遇’，我等去哪弄来这批膘肥体壮的战马？这就当是买路钱吧，哈哈！”

两匹战马的数目，像两座大山压在契苾何力心头。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先锋大将，此刻面色如铁青，眼底满是绝望。

堂堂大唐将领，怎么沦落到给幽州送人头的地步？整整两万匹军马，那是**骑兵的血脉，回去若是交给颉利可汗，自己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萧锐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伸出手，姿态优雅得仿佛在迎接老友：“欢迎下次光临。”

在安乐城苟延残喘的这十余日，契苾何力早已学会察言观色。

他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握住那只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一阵寒意透骨。

不远处，突利小可汗目睹了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眸底闪过一丝阴鸷。

果然，这个契苾何力变了。

一个俘虏，竟能与唐人如此“亲密”

？那哪里是阶下囚？分明是座上宾！突利心中暗骂，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那两人交握的手上。

交割仪式草草结束，双方挥手作别，各自调转马头。

刚走出不远，突利便猛地勒住缰绳，身后亲卫刀出半寸，寒光凛冽。

他转头看向契苾何力，声音压低却透着狠厉：“将军，本王已备下一万精兵。

只要一声令下，换装之后立刻掉头，三万大军合围，定要夺回失去的战马！”

契苾何力反应极快，伸手死死按住突利的弯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住手！你疯了吗？”

突利一愣：“将军……”

“我们本就理亏在先！”

契苾何力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上次主动出击，中了埋伏，丢了两万匹马。

这次再去，难道还要再送两万？这是去送死，不是去打仗！”

突利似懂非懂，眉头紧锁：“可你是被俘之人，折损战马之仇不报，岂能甘心？”

契苾何力深吸一口气，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远处那支纪律严明的唐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坚定道：“仇当然报，但绝不是现在。

来日方长，我要在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再次击败这群幽州兵，那才是军人的荣耀。”

“什么？”

突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突利小可汗，事已至此，认栽便是。”

契苾何力语气沉痛，仿佛大彻大悟，“唐人说得没错，并非他们主动入侵，而是我等贪心不足，妄图以肉票要挟，这才落入圈套。

成王败寇，我契苾何力虽败，却输得起。”

噗——

突利小可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分明是他们设局陷害……”

“不错！”

契苾何力眼中凶光毕露，指向远方，“最该恨的是那些背信弃义的契丹人！等会儿让儿郎们换装，我亲自带兵杀入契丹部族，若不斩下大贺咄罗的人头祭奠战马，誓不为人！”

看着契苾何力那副大义凛然、信誓旦旦的模样，突利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大唐到底给这个契苾何力灌了什么**汤？这货简直是彻底被**了，甚至还能从失败中找到道德高地，真是不可理喻。

返程途中，苏烈始终悬着一颗心。

他率领本部骑兵紧紧缀在队尾，警惕地注视着后方动静，不时派出斥候扩大搜索范围，生怕**军队杀个回马枪。

见苏烈如此紧张，萧锐却显得从容不迫，笑着指了指地面：“苏将军不必惊惶。

看到这两道深沟了吗？这可是专门为了应对**骑兵设计的陷阱。

有此二沟，他们的铁骑休想逾越半步。”

苏烈低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这不是当初你让他们挖掘灌溉用的水渠吗？何时变成了壕沟？”

萧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却故作深沉：“若我直说是战备工事，他们肯卖命挖？这灌溉渠闲时引水，战时便是阻隔胡人铁骑的天然减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