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那是教员。
萧锐看到了他战天斗地的传奇一生:四渡赤水出奇兵,驱除鞑虏还华夏,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那些传说中的战略思想,如同闪电般划破黑暗。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萧锐猛地从榻上坐起,冷汗浸透衣衫。
窗外天色微明,他顾不得穿衣,赤着上身,大步流星冲向作战厅。
此时,长安以北八百里外的定襄道,正值草原霸主颉利可汗的地盘,杀气已隐隐逼近。
朔方郡的版图如同一头蛰伏在西陲的巨兽,西吞盐川,北连灵武,梁师都在这片广袤且贫瘠的土地上隐忍发育多年,其势力早已如毒藤般蔓延。
而在定襄以东,隔着滔滔黄河,便是大唐帝国最北端的防线——云州。
如今坐镇此地的是大唐名将李绩,他手中的刀锋正冷冷地指向北方。
南面延州之地,盛产一种名为“延州墨”
的黑色矿物。
这玩意儿在军中极为特殊,既是书写之墨,更可作为猛火油的燃料,甚至被戍边将士直接投入战阵,化作焚城炼狱的黑烟。
而越过定襄向北千里,便是有着“九原”
之称的五原郡。
史书中那位威震华夏的吕布,老家便在这附近。
可惜时移世易,昔日英雄故土如今已沦陷于胡人之手。
再往北不足两百里,巍峨的阴山横亘天际,那是唐诗中“不教胡马度阴山”
的绝命屏障。
传说中,霍去病封狼居胥的足迹曾踏至五原以北千八百里的金帐王庭附近,那是一种何等惊心动魄的远征速度。
然而此刻,历史的尘埃并未沾染战场,取而代之的是铁与血的碰撞。
大唐举国震动,兵马如黑云压城,分兵两路北上。
一路由李绩统领,从大同云州出击;另一路由长安直属,五万精锐浩浩荡荡穿过延州,直指朔方,誓要一举铲除梁师都这个心腹大患,行围魏救赵之策。
朔方城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面对大唐双管齐下的攻势,梁师都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乱之下急忙派遣信使向北方求援。
就在信使即将跨出大殿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且慢!”
只见一名年轻小将大步上前,挡住了信使的去路。
此人正是薛礼,出身绛州龙门,因不堪乡里欺辱而流落西北。
命运弄人,他在逃难途中被巡行的梁师都相中,视为可造之材。
这位少年不仅相貌堂堂,更是文武双全,短短数年间,凭借卓越的政治手腕和军事谋略,将朔方、盐川两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令朝野上下无不折服。
梁师都对此人青睐有加,甚至效仿古人甘罗十二岁为相的先例,不顾群臣反对,强行提拔年仅十八岁的薛礼为相。
这一举动虽显专断,却也让梁师都赢得了“知人善任”
的美名。
更有甚者,梁师都曾有意收其为义子,以结莫逆之交,却被薛礼以“家传独苗,不敢改姓”
为由婉拒。
梁师都非但不恼,反而赞其不忘根本、有情有义,从此更加视其为第一心腹。
此刻,面对薛礼的阻拦,梁师都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相国何意?那大唐五万大军乃是本君暗桩亲眼所见,确凿无疑,为何还要更改报信的数目?”
薛礼面色沉静,缓缓摇头:“陛下多虑了。
如今梁国虽仅余五万兵马,但大唐若真欲吞并我地,恐非易事。
此时若是低声下气去求援,恐怕颉利单于只会冷笑置之。”
梁师都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后抬眼:“依相国之见,该如何应对?”
“不仅要多报敌情,更要顺势索取物资。”
薛礼目光灼灼,字字铿锵,“陛下需明白,我等并非只为苟延残喘,实则是为大唐屏障北方之患。
一旦梁国覆灭,大唐铁骑必将直逼草原。
唇亡齿寒,此理颉利岂会不懂?更有密探来报,颉利正率十万大军剑指幽州。
眼下长安出兵北上,十有**是冲着单于庭去的。
我们替草原挡下了这把最锋利的刀,他们凭什么视而不见?”
一旁掌管财政的官员闻言,猛地出列,眼中怒火翻涌:“相国说得在理!大唐将我梁国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在商路上层层设卡,逼得我们不得不向草原求助。
往日里我们去讨要援助,颉利可曾给过半分好脸色?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狠厉:“今日正是千载难逢之机!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开口索要粮草军械。
若单于不给,那便不再客气!任由大唐兵马长驱直入,让草原尝尝战火焚身的滋味!”
满朝文武皆是一惊,纷纷投去诧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