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若是让他们绕道追上马队,你我皆是罪人!”
斥候们领命而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侯君集强压下心头的焦躁,率军一路疾驰至幽州城下。
正当他准备整顿兵马再探虚实时,城门大开,一员大将得胜归来。
看到来人,侯君集瞳孔微缩。
那是柴绍。
看着柴绍身上沾着的些许血迹和轻松的神态,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侯君集脑海中炸开——颉利,竟然退兵了?
“真晦气!”
侯君集猛地将茶盏磕在案上,茶水溅湿了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鹰目中透着不甘,盯着西北方向的虚空,仿佛能穿透千里云雾看到那个逃窜的身影。
“渭水河畔的城下之盟,那是朕……不,是大唐心头的一块刺!今日本以为能连本带利讨回来,竟让颉利那老贼溜了。”
他身子往后一靠,陷进那张极具特色的太师椅里。
这椅子线条流畅,靠背弧度极佳,正是萧锐早年设计,如今萧家家具铺子遍布长安,连幽州这种边陲之地都能买到,可谓风靡一时。
坐在对面的柴绍,脸色却并不如他这般轻松。
这位昔日的大将军眉头紧锁,目光阴郁地望向远方,声音低沉得有些发颤:“不是吓跑的。
情报显示,颉利在你大军抵达前两天的傍晚就撤了。
撤退得干干净净,连营帐都烧了,果断得不像话。”
侯君集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扯淡。
咱们南北夹击,他就算插翅也难飞,怎么敢跑?”
“因为萧锐。”
柴绍吐出这四个字时,语气复杂难辨,“他没告诉你?他的‘釜底抽薪’,提前生效了。”
“噗——”
刚入口的热茶直接喷了出来,侯君集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萧锐干的?那我这十万大军围困定襄算什么?充话费送的吗?”
他满脸不可置信,心中的算盘瞬间被打乱。
原本以为是自己运筹帷幄,没想到真正的杀招早就由那个年轻人在暗中布下。
柴绍长叹一声,眼神中既有欣慰,又藏着深深的忧虑:“萧锐带着三千精锐和一群少年郎,孤身深入草原腹地。
目标直指可汗王庭。
他要逼颉利回援,以此解除幽州之围。
这是一步险棋,赌的是颉利舍不得老巢被端。”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侯君集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轻视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尽管他与萧锐私交甚浅,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往来,但作为将领,他对这种胆识毫无抵抗力。
若是换作自己,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恐怕也没那个魄力去单刀赴会。
只是,看着柴绍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侯君集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
萧锐越是出色,对于身处官场漩涡中的柴绍来说,意味着越大的风险。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只盼吉人自有天相吧。”
柴绍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向宋国公交代?如何向陛下交代?”
侯君集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柴绍的肩膀,试图安抚这位老友的情绪:“别自己吓自己。
尉迟敬德跟我夸过,那小子的武艺,在长安绝对是拔尖的。
再者,咱们这边十万大军压境,李绩那边也合围了定襄,颉利的儿子就在我们手里攥着。
只要他不傻,就得放人换子,萧锐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柴绍苦笑一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忽然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啊。
颉利出兵的时候,我们还隐藏着重骑兵的战马储备,他怎么反应这么快就知道我们要动手了?而且撤退得这么及时……难道他知道我们早有准备?”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大腿:“早知道你有后手,我就该拦着点萧锐,不能让孩子们去送死。”
侯君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道:“怪谁?怪你!打了个大胜仗,擒获敌骑上万,捷报为什么不发?要不是那几个小家伙的家书送到长安,还有杜如晦大人慧眼识珠,看穿了我的意图并力保此计,咱们差点就误了大事!”
说完,他将长安朝廷内部的分析过程简单复述了一遍。
听着那些惊心动魄的朝堂博弈,柴绍捂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冷汗似乎都下来了。
“是我的失职啊。”
柴绍神色凝重,“等这事儿平了,我亲自回京请罪。
另外,杜相这份人情我必须还。
听说杜相雅好书法?”
侯君集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送礼俗气了。
你要是真想谢他,我倒有个更妙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