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1/2）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赵德言耳中，“您能放下百年私怨，以谋略弥合草原与中原的裂痕，这份胸襟，萧锐佩服。”

赵德闻言，浑浊的双眸瞬间湿润。

他颤巍巍地回了一礼，随即收起方才的动容，重新戴上那副冷酷军师的冷硬面具，沉声道：“驸马殿下，您的三千铁骑今日必将血染黄沙。

大汗震怒，无人能救得了你们。

请恕老朽无力回天，勿要怪罪。”

“无妨。”

萧锐淡然一笑，举起酒囊示意，“先生，干了这杯，你我便在这玉门关下分个高下。

想吞下我这三千精锐？凭你那一万人，恐怕连我的牙都崩不掉两颗。”

两人仰头饮尽残酒，动作利落如刀。

翻身落座之际，赵德言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萧锐身后那片苍茫大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萧驸马天资纵横，若非有十成把握，老朽怎会在此苦守多时？别盼着救兵了，在我两万大军彻底绞碎你的防线之前，西线的烽火绝不会熄灭。”

萧锐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尘烟腾空而起，马蹄声如闷雷滚滚而来。

那是另一支骑兵部队，规模庞大，气势汹汹，至少万人之众。

好狠辣的围点打援之计！

赵德言留下一万精兵正面牵制，暗中埋伏一万绕后截杀，这一手包抄，堪称老辣至极。

与此同时，巍峨的玉门关城头上，守将霍安顺急得在垛口处来回踱步，焦躁之色溢于言表。

他望着远处被重重包围、陷入绝境的大唐骑兵，又转头看向身边那些双眼赤红、恨不得生啖敌肉的士卒们。

那一刻，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弟兄们！”

霍安顺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虽然咱们接触不多，但就凭萧驸马从大漠带入关内的那两万多匹良驹，足证此人乃旷世奇才！”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狂热：“大唐与草原差距何在？就在马匹与骑兵！这样的天才，绝不能折损在这里！”

话音未落，身旁的副将已经眼眶通红，咬牙接话：“将军，不用说了！兄弟们心里都清楚，谁不想跟着萧驸马建功立业？我们也想冲出去！”

“是啊！眼睁睁看着那些蛮子围剿自家兄弟，若是缩在这里苟活，回去岂不被同僚笑掉大牙？”

“老子若是今天敢当逃兵，有何脸面去见爹娘？我婆娘常跟儿子吹嘘我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今日若袖手旁观，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

怒吼声如潮水般爆发，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点燃了整个玉门关。

五千名身经百战的老兵，眼中的怯懦已被狂热的战意取代。

霍安顺不再犹豫，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全军听令！出关！随我救人！”

没有迟疑，没有退缩。

五千步卒如同一股决堤的黑流，轰然冲出城门。

他们虽无坐骑，但那双腿仿佛生了风火轮，步伐整齐划一，咆哮声隔着十里地都能震得人心头发颤。

那股悍不畏死的冲锋气势，竟让天地为之变色。

原本正在与苏烈等人商议突围路线的萧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惊得目瞪口呆。

计划被打乱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赵德言那**不变的冷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这些被他视为“老弱病残”

的玉门守军，竟然如此疯狂。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赵德言眼中寒光一闪，冷冷下令：

“派三千兵马，给我把这帮不知好歹的残废，全部碾碎！”

怒火瞬间点燃了萧锐的理智，他低吼一声，彻底放弃了那些所谓的战术算计。

“全军听令！随我冲锋！杀穿他们！”

他的声音在风中炸裂，不容置疑，“别管身后的追兵，一路向前，把玉门关给我撞开！”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入敌阵。

左手寒光凛冽的君子剑，右手沉重无比的大唐陌刀，萧锐此刻宛如一尊从修罗场走出的魔神。

马蹄踏碎黄沙，他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血雨腥风。

为何今日不用那对标志性的双锤？

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那双铁锤重若千钧，寻常战马根本承受不住这般负荷。

千里转战，即便已是千里良驹，也经不起这重量级的折磨。

为了行军速度，他只能舍弃重器。

陌刀本是步兵克骑的重型利器，讲究以步制骑，需得精挑细选的大力士方能挥舞自如。

但在萧锐身上，寻常的枪、戟、马槊都显得太过迟缓，无法跟上他那超越常理的速度与力量。

若是关刀，或许稍显合适，但他偏偏选中了这柄双面**的陌刀——只因万一刀刃卷口，另一面依旧锋利。

这是他在绝境中求生的务实选择，更是为了最大化杀戮效率的双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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