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2）

面对姑母的质问，萧锐没有退缩，反而苦笑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悲凉：“姑母，您可曾想过，那不仅仅是一个太原总管或唐国公的问题。

哪怕是当年的靠山王杨林，开隋九老中的定海神针，在那样的乱世洪流面前，又岂能阻挡大厦将倾？”

他向前迈了一步，眼神变得深邃：“大隋走向**，绝非一日之寒。

这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病人，即便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这不是某一个人、某一地的力量能够挽回的。”

“您想想看，宇化及能有今日之权柄，根基何在？还不是全赖先前的宠信与提拔？他上位后，杨氏宗亲屠戮殆尽，连最后一丝维系朝堂的宗室纽带都斩断了。

昔**是唐国公时，让他辅佐**尚可，毕竟有姨表兄弟的情分在。

可如今，杨家人几乎杀光了，仅凭这点虚无缥缈的香火亲情，您觉得李渊还会为了一个已死的王朝，去卖命吗？”

萧锐的声音逐渐提高，情绪也随之激昂起来：“世人皆骂他篡位，可放眼古今，哪个朝代不是如此更迭？西楚霸王项羽何等英雄，最终又如何？汉高祖刘邦、晋朝司马氏，乃至我们杨家自己，哪一个不是靠实力夺取天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前隋当年拥有天下的资源，兵强马壮，人才济济，却二世而亡，这说明的是什么？说明的是体制的腐朽，而非某个人的背叛！此时再去怨天尤人，除了徒增烦恼，还有什么用？”

话至此处，萧锐自己也意识到有些失控。

他的语速过快，言辞犀利，完全忽略了眼前这位妇人的年龄与身份。

萧皇后已是古稀之年，这般激烈的争辩，稍有不慎便可能气坏了身子。

一阵沉默后，萧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激荡。

他收敛了锋芒，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愧疚：“咳咳……姑母恕罪。

侄儿一时情急，言语冒犯，并非有意冲撞长辈，更不是对**有所不敬。

只是……只是真心希望姑母能放下过往的恩怨。

不要为了那块已经碎裂、毫无价值的石头，搭上了您后半生的自由与安稳。

过去的十几年，您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这番话褪去了辩论的锋芒，只剩下晚辈对长辈最朴素的关怀。

萧皇后怔住了。

她看着萧锐真诚的眼神，心头那股憋闷的气顿时消散了几分。

尽管脸色依旧有些潮红，但她知道，这个侄子并非在逞口舌之快，而是真的心疼她的遭遇。

良久，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眼中的凌厉化作无奈的嗔怪：“你这孩子，真是巧舌如簧。

王朝兴替，历史沉浮，哪是你一个小娃娃能看得透彻的？还没长多少肉，就敢指点江山，口若悬河。”

“**一生，虽有些许过失，但‘炀’字之谥，实乃后世文人的曲解与构陷。”

萧皇后倚在榻边，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目光幽深，“当年草原之上，我见你眉宇间尚存几分清明，未似旁人那般随波逐流地辱骂前朝余孽，这才破例带你回来。

否则，即便你是萧氏血脉，我也绝不会让这双眼睛沾染萧家的晦气。”

萧锐心头微动，顺势躬身一礼，语气诚恳：“姑母既已看透局势，那便请指点迷津。

那传国玉玺，究竟在何处？”

萧皇后闻言，双手一摊，脸上挂着一副无辜且无奈的神情：“真不知晓。

若我真知道下落，当年扬州城破之时，我又怎可能全身而退？只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你……”

萧锐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忍不住跺脚，“姑母这是在耍弄侄儿吗？刚才那一番推心置腹，原来全是废话？您哪怕给个线索也好啊。

放眼天下，若您都不知玉玺去向，那这东西怕是真成无头公案了。”

萧皇后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合着你方才一番慷慨陈词，并非为了劝慰我，而是为了套我的话？”

萧锐无奈地摆摆手，佯装疲惫：“罢了罢了，姑母若是困乏，便早些歇息。

侄儿再去寻寻看。”

说罢，他转身欲走，口中却低声嘟囔，声音虽轻却刚好落入耳中：“史书有载，宋时玉玺尚在，难道大唐反而遗失了不成？荒谬。”

这句嘀咕被萧皇后听得真切。

她并未发作，反而含笑挥手送客，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那姑母便祝愿你，早日寻得此宝。”

这笑意盈盈的姿态，简直是在**裸地挑衅！

萧锐心中怒火中烧：她在赌！她笃定我找不到，甚至笃定我会铩羽而归。

他不信邪。

即便未来要开启那个末日仓库，去翻阅浩如烟海的史料……等等。

萧锐脚步猛地一顿，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仓库是末世求生系统，里面会有记载正史的书籍吗？到了世界毁灭的地步，谁还有闲情雅致收藏史书？这逻辑根本不通。

但这念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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