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丹成破境（2/2）

墟老的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你闭关期间，我以魂力透过石室阵纹，隐约感应到外界‘泣血谷’的龙煞波动，似乎有些不寻常的活跃。起初只是微澜，这几日，波动越来越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谷中深处苏醒，或者……某种周期性的变化即将到来。”

“周期性的变化？”陈平眉头一皱。

“嗯。像泣血谷这种龙煞汇聚之地，往往并非一成不变。受地脉、天象、或者某些残留禁制的影响，其内部的龙煞浓度、活性，可能会发生周期性的涨落，如同潮汐。称之为‘煞潮’或者‘龙煞潮汐’。”墟老语气凝重，“煞潮期间，龙煞活性大增，威力更强，但也会将一些原本深藏地底、或者被压制的宝物、机缘、乃至……更恐怖的煞兽、邪祟，冲刷到相对外围的区域。对于探索者来说，既是巨大的机遇，也是致命的危险。”

墟老看着陈平：“你闭关前，谷中龙煞虽然浓郁，但还算‘平静’。如今波动加剧，恐怕煞潮将至。我们出关后，需格外小心。而且，煞潮期间，龙煞活跃，对你神魂中的‘追魂印’干扰可能会减弱，被‘巡天鉴’感应到的风险，也会相应增加。”

陈平心中一凛。果然，麻烦总是接踵而至。实力刚有突破，就要面对更复杂危险的局面。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或者……趁煞潮未至巅峰，获取足够的好处，然后寻找离开坠龙滩的方法。”陈平沉声道。一直躲在这里不是办法，他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丰富的资源，以及……彻底解决“追魂印”的途径。

“嗯，是时候出去了。”墟老同意，“你如今金丹初成，实力大增，配合‘净邪’剑，只要不深入泣血谷核心，或者遭遇金丹后期以上的煞兽，自保应当无虞。我们先离开这石室，返回泣血谷外围，探查一下煞潮的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如何离开？原路返回？”陈平看向来时的传送阵位置，那里的纹路已经彻底黯淡，显然能量耗尽了。

“墨渊宗既然在此设下核心阵眼和传送阵，必然有不止一条通道。”墟老飘到石室一侧的墙壁前，魂力再次仔细探查那些阵纹，“找到了，这里有一道暗门，以法力激发特定阵纹即可开启，应该通往泣血谷的另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

墟老将开启方法告知陈平。陈平依言，走到那面墙壁前，伸出右手，掌心凝聚一缕精纯的混沌法力，按照墟老指示的顺序和力道，依次点向墙壁上几个特定的、看似普通的阵纹节点。

“嗡……”

被点中的阵纹节点，依次亮起微光。当最后一个节点被点亮时，整面墙壁上，一片大约一人高、两人宽的区域内，阵纹光芒连接成片，然后，那片区域的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迅速变得透明、虚化，露出了后面一条倾斜向上、同样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幽深通道。

通道内没有光源，漆黑一片，但以陈平现在的目力，足以视物。他能感觉到，通道中空气流动，带着一丝丝微弱的、来自泣血谷的、熟悉的龙煞气息。

“走。”陈平提起“净邪”剑，当先踏入通道。墟老化作一缕灰烟，紧随其后。

通道并不长，蜿蜒向上，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亮光。出口被一些藤蔓和碎石半掩着。

陈平小心地拨开藤蔓，探出头去。

外面，依旧是那片暗红色、充满不祥气息的“泣血谷”。但眼前的景象，与他闭关前，已然有了显着的不同。

天空（谷顶）那常年不散的、粘稠的暗红色龙煞雾霭，此刻仿佛沸腾了一般，在剧烈地翻滚、涌动，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如同凝固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的龙煞浓度，明显提升，那股阴冷、暴戾、侵蚀神魂的感觉，也强了许多。谷中的光线，因此变得更加昏暗，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更引人注目的是，谷中各处，那些暗红色的地面、岩石、甚至血池，此刻都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微光在闪烁。一些地方，甚至升腾起一缕缕更加凝练、颜色更深的暗红色煞气，如同烟柱，缓缓飘向空中，汇入那翻滚的雾霭。

远处，隐约传来此起彼伏、更加狂躁暴戾的兽吼、鬼啸之声，充满了兴奋与疯狂。仿佛整个泣血谷的煞兽、邪祟，都因为这即将到来的“煞潮”而变得异常活跃、好斗。

“煞潮……真的开始了，而且看起来，规模不小。”墟老的声音在陈平识海响起，带着凝重，“小子，接下来要万分小心。煞潮期间，不仅煞兽更强、更疯狂，龙煞本身也会产生各种诡异变化，比如煞风、煞雷、甚至可能形成短暂的‘煞灵’。而且，这种环境下，‘追魂印’被感应的风险确实会增加。我们最好动作快点，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然后立刻远离此地，或者寻找更安全的地方暂避。”

陈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迅速判断着方位。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似乎是泣血谷靠近中部区域的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崖中段，下方是陡峭的斜坡和乱石，更远处能望见之前那片“广场”和黑色门户的轮廓，但距离颇远。

“先离开这里，找个视野开阔的高处，观察一下煞潮的范围和强度，再决定去向。”陈平低声道。他身形一动，如同灵猿般，沿着陡峭的山崖，向上攀爬。金丹期的肉身和力量，让他此刻的动作轻盈而稳健，远超从前。

很快，他爬到了山崖顶部。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可以俯瞰大半泣血谷的外围和部分中部区域。

放眼望去，整个泣血谷，仿佛一片暗红色的、沸腾的死亡之海。龙煞雾霭在谷地上空翻滚汇聚，隐隐有低沉的、仿佛万兽奔腾的轰鸣声从谷地最深处传来。各处升腾的煞气烟柱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陈平的目光，忽然被谷地东北方向，大约数十里外的一片区域吸引。

那里似乎是一处更加深邃、宽阔的裂谷，或者说是“主谷”的一部分。此刻，那片区域的天空，龙煞雾霭的翻滚最为剧烈，颜色也最深，几乎化为了暗黑色！更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粗大的暗红色煞气龙卷，在裂谷上空缓缓成型、移动，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连一些巨大的骸骨都被卷起、撕碎！隐约还能看到，一些体型格外庞大、气息恐怖的煞兽身影，在那些煞气龙卷附近出没、咆哮，似乎在争夺着什么，又似乎在……朝拜？

而在那片恐怖区域的边缘，一处相对较高的、由无数巨大骨骸堆积而成的“骨山”之巅，陈平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暗红漆黑环境格格不入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非常微弱，时隐时现，仿佛风中残烛。但陈平体内的“瀚海龙皇”心脏，以及刚刚凝聚的混沌龙血金丹，却在看到那点淡金光芒的瞬间，同时产生了强烈的悸动与渴望！

那不是龙煞的气息！那是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堂皇正大的……龙气！与这泣血谷弥漫的堕落、污秽的龙煞，截然不同！仿佛是淤泥中孕育的一株青莲，黑暗中的一缕晨曦！

“那是……”陈平瞳孔收缩。

“龙魂晶？还是净血莲？亦或是……上古龙族遗蜕？”墟老也看到了那点微光，魂火骤然炽亮，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骇然，“这泣血谷深处，竟然还保留着如此纯净的龙族遗泽？而且偏偏在煞潮爆发、龙煞最活跃的时候显现？这……这不合常理！”

墟老语气急转：“除非……那东西本身就是引动煞潮，或者煞潮的目标之一！煞潮的爆发，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冲刷、接引那东西现世？或者，那东西的存在，镇压了部分龙煞，煞潮是龙煞本能地想要反扑、污染、吞噬它？”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那点淡金光芒所在，是此刻泣血谷风暴的中心，也是机缘与死亡并存的绝地！

陈平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点微弱的淡金光芒，心脏砰砰直跳。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不仅仅是龙皇心脏和金丹的渴望，更有一种冥冥中的直觉——那东西，或许对他解决“追魂印”，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前辈……”陈平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墟老打断了他，魂火灼灼，“那东西，确实可能是你天大的机缘，甚至是你摆脱当前困境的关键。但是，你看看那里！”

墟老指向那片暗黑色裂谷区域，以及那些恐怖的煞气龙卷和巨型煞兽：“那是泣血谷的核心危险区之一，‘葬龙渊’！平时就是金丹修士的禁区，元婴老怪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如今煞潮爆发，那里更是成了绝地中的绝地！那些煞气龙卷，威力恐怕接近元婴期的法术！那些游荡的巨型煞兽，气息最低也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有假婴乃至元婴层次的存在！更别提那里浓郁到化不开的恐怖龙煞，金丹修士进去，撑不过一炷香就要被侵蚀成怪物！”

墟老盯着陈平：“你现在金丹初成，实力是不错，但放在那里，连炮灰都算不上！想去那里夺宝？十死无生！”

陈平沉默了。墟老说的是残酷的事实。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闯入那片区域，与送死无异。

但是……那点淡金光芒的诱惑，以及体内强烈的悸动，又让他难以就此放弃。他有一种预感，错过这次，或许就再也遇不到这样的机会了。而且，煞潮期间，虽然危险，但也是那东西最有可能现世、也最容易被获取（相对而言）的时机。一旦煞潮过去，那东西很可能再次隐没，或者被更恐怖的存在占据。

风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孪生兄弟。

陈平的目光，从远处的“葬龙渊”，缓缓扫过泣血谷的其他区域。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开始飞速计算、推演。

煞潮爆发，龙煞活跃，各处危险大增……但同样，也因为龙煞的活跃，许多原本隐藏的路径、遗迹、甚至相对薄弱的空间节点，也可能显现出来。

“葬龙渊”是风暴中心，不能硬闯。但是否存在其他相对安全的路径，可以迂回接近？或者，是否有办法，能短暂地在那片区域活动，快速取得宝物后立刻撤离？

墟老说过，煞潮期间，龙煞对“追魂印”的干扰会减弱。这意味着，他不能在此地久留，必须尽快找到离开坠龙滩的方法。而那“葬龙渊”中的淡金光芒，或许就是关键。

这是一场赌博。赌他的判断、实力、以及……运气。

陈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前辈，我并非要硬闯‘葬龙渊’。”陈平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从外围，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尽量靠近那里，观察一下具体情况。或许，有机会在不惊动那些恐怖存在的情况下，取得那东西。又或者，能发现其他离开坠龙滩的线索。”

他看向墟老：“留在此地，固然暂时安全，但‘追魂印’的威胁始终存在，我们也无法获得离开的资源和方法。进入坠龙滩深处，危险重重，但也可能找到出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墟老沉默地看着陈平，魂火明灭不定。他明白陈平的意思。这小子，从来就不是安分守己、坐等机会的人。他的道，就是在绝境中搏杀，在危机中前行。

“罢了。”墟老长叹一声，“老头子我这条残命，也是捡来的。既然你决定要闯，那我就陪你走一遭。不过，事先说好，一旦事不可为，必须立刻撤退，绝不能有丝毫犹豫！”

“这是自然。”陈平郑重道。

“好。”墟老魂火一定，“既然如此，我们需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首先，不能直接前往‘葬龙渊’。我们从现在的位置出发，先向西北方向移动。那里有一片叫做‘百骨林’的区域，地形复杂，遍布巨大的上古妖兽骸骨，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煞兽的感知和大型煞气龙卷的形成。我们可以借助那里的地形，迂回向‘葬龙渊’侧后方靠近。途中，我们需要寻找一种叫做‘定煞草’的植物，虽然罕见，但煞潮期间，在某些煞气相对稳定的‘缝隙’中可能出现。此草有短暂稳定、安抚狂暴煞气的效果，能让我们在极端环境下，多撑一会儿。”

“另外，”墟老补充道，“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猎杀一些弱小的煞兽，获取它们的‘煞丹’或者富含煞气的部位。关键时刻，可以用这些作为诱饵，引开强大的煞兽，或者干扰它们的感知。你的‘净邪’剑，是此行最大的依仗，务必时刻保持法力灌注，确保其净化之力能随时激发，对抗龙煞侵蚀和可能遭遇的‘煞灵’。”

陈平将墟老的话一一记下。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计划，心中的躁动反而平复下来，只剩下冰冷的专注。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葬龙渊”上空那翻滚的暗黑与那点微弱的淡金光芒，将其深深印入脑海。

然后，他转身，提起“净邪”剑，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朝着西北方向的“百骨林”，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