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雷霆之怒（2/2）

“我……还活着……”陈平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思考。他“看”着意识海中那幅混沌演化、建木撑天的模糊景象，感受着体内缓慢却坚定的修复，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疑惑。

最后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古老的道音，那玄奥的手印，那通天彻地的紫黑色镇魔雷霆……是自己发出的？自己怎么会那种东西？混沌金丹、漆黑碎片、逆鳞鳞甲、雷眼……这一切，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串联了起来，爆发出远超他理解的威能。

还有寒螭真人临死前的惊呼——“混沌道纹”、“镇魔雷霆”、“上古镇魔之战”……这些字眼，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难道，自己修炼的《混元道经》，以及得自冰川魔窟的漆黑碎片，真的与上古时期的“镇魔之战”，与那传说中的“混沌道种”，有着某种联系？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谜团。但此刻，他无力深究。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离开这危险之地。寒螭真人虽死，但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强大的存在，或者冰魄宗后续的追兵。

他尝试着运转《混元道经》，引导体内那微弱的建木生机和雷霆药力，加速修复伤势。同时，神识内视，检查着丹田中混沌金丹的状况。

金丹依旧布满裂痕，光芒黯淡，但好在根基未损，且正在自行缓慢修复。只是，之前催动那疑似“镇魔雷霆”的神通，消耗的不仅仅是法力，似乎还透支了他的某种本源，连带着金丹本源也受到了损伤，想要完全恢复，恐怕需要不短的时间，以及海量的资源。

“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再与人动手了。”陈平心中苦笑。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连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打不过。好在，有紫霆在，只要不遇到第二个元婴老怪，安全应该无虞。

就在陈平默默运功疗伤之时，外界，雷眼区域。

紫霆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陈平身边，冰冷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昏迷不醒的陈平牢牢护在中心。它身上的伤势，在雷眼灵气的滋养下，已好了大半，气息也恢复了不少。但看向陈平的目光，却比之前多了十二分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冷凝霜四人，则守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担忧。陈平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气息微弱，若非紫霆肯定地说他还活着，且有奇异的生机在体内流转，她们几乎要以为前辈已经陨落。

“紫霆前辈，陈前辈他……”冷凝霜忍不住再次问道，声音中带着哽咽。

“他无碍。”紫霆低沉的神念传来，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只是消耗过度，本源受损，需要时间恢复。此地暂时安全，你们也抓紧时间调息。等他醒来，我们需尽快离开。之前动静太大，恐有变数。”

冷凝霜等人闻言，只得按下心中焦灼，默默守在旁边，一边调息，一边祈祷。

又过了两日。

陈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紫霆那巨大的、布满紫黑色鳞片的头颅，以及一双充满关切和敬畏的竖瞳。

“陈平道友，你醒了！”紫霆的神念中带着一丝惊喜。

“前辈！”冷凝霜等人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陈平微微点头，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感觉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酸软无力，胸口更是传来阵阵隐痛。他苦笑道：“看来这次，伤得不轻。”

“道友能醒来，已是万幸。”紫霆道，语气郑重，“最后那一击……蕴含无上雷霆道韵，连我也感到心悸。道友果然非比寻常。”

陈平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看向紫霆，问道：“寒螭真人……”

“形神俱灭，连元婴都未能逃出。”紫霆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敬畏，“道友神通，惊天动地。”

陈平沉默。他知道，那并非他自身的力量，更像是一种被引动、被借用的外力。而且，代价巨大。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修为从金丹中期，直接跌落到了金丹初期，而且境界不稳，金丹裂痕依旧，本源受损，没有数年苦功和大量天材地宝，恐怕难以恢复。至于那神秘的“镇魔雷霆”，更是无法再次施展，甚至连如何施展的，他都有些模糊了。

“此地不宜久留。”陈平强撑着站起身，对紫霆和冷凝霜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阴煞雷泽，尽快进入中州。”

“道友所言极是。”紫霆点头，“我送你们一程。这阴煞雷泽，我比较熟悉，知道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可直通雷泽另一端，靠近天脊山脉南麓。”

“有劳了。”陈平没有推辞。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带着冷凝霜等人安全穿越阴煞雷泽，几乎不可能。有紫霆这头地头蛇带路，无疑安全许多。

“道友于我有疗伤、祛煞之恩，又并肩作战，不必客气。”紫霆巨大的头颅点了点，然后身躯缓缓伏低，“到我背上来，我带你们走。”

陈平等人闻言，也不矫情，在冷凝霜的搀扶下，坐到了紫霆宽阔、布满鳞片的背脊上。紫霆的鳞片冰凉坚硬，但却异常平稳。

“坐稳了。”紫霆低吼一声，周身雷光一闪，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并未飞得太高，而是贴着地面数丈，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向着阴煞雷泽深处，疾驰而去。它显然对雷泽中的地形、危险区域了如指掌，总能提前避开那些翻涌的阴煞黑雾、隐藏的泥沼陷阱，以及不时劈落的阴煞神雷。速度之快，远超陈平等人步行。

坐在紫霆背上，陈平才有暇仔细回想之前的种种。混沌金丹的异动，漆黑碎片与逆鳞鳞甲的共鸣，那古老的手印和道音，以及最后那毁天灭地的紫黑色镇魔雷霆……

“系统。”陈平在心中默念，试图呼唤那神秘莫测的系统。或许，它能知道些什么。

然而，系统界面一片灰暗，毫无反应。自从他结丹之后，系统似乎就陷入了某种沉寂，很少主动出现，连任务都没有发布过。这次也没有任何提示。

“看来，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了。”陈平暗叹一声，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始专心运转功法，吸收雷眼中残留在他体内的雷霆灵气和紫电雷果药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金丹。当务之急，是恢复一些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冷凝霜等人，则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也为陈平护法。

紫霆的速度极快，仅仅一日功夫，便穿越了阴煞雷泽最危险的腹地，抵达了雷泽的南部边缘。前方，浓重的黑雾渐渐稀薄，隐约可见外面明媚的天光，以及连绵起伏、苍翠欲滴的山峦轮廓。

“前面就是天脊山脉南麓了。”紫霆停下身形，巨大的头颅转向背上的陈平，“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前，便出了阴煞雷泽的范围，我的气息太过显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平点了点头，在冷凝霜的搀扶下，从紫霆背上下来，对着紫霆郑重抱拳：“多谢紫霆道友一路相送。此恩，陈某铭记。”

“陈平道友客气了。”紫霆巨大的头颅低下，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舍，“道友保重。他日若有缘，再来雷泽，紫霆必扫榻相迎。”

“一定。”陈平认真道。

紫霆不再多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雷光闪烁，庞大的身躯缓缓没入身后翻滚的黑雾之中，消失不见。

陈平目送紫霆离去，然后转身，望向眼前这片陌生而又充满生机的土地。

阳光刺破稀薄的黑雾，洒落在身上，带来久违的温暖。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浓郁的灵气，与阴煞雷泽中那阴冷、污秽的气息截然不同。远处，是巍峨连绵、高耸入云的天脊山脉，山势比北麓更加险峻，植被也更加茂密，如同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这里，就是中州吗？”冷凝霜望着眼前壮丽的山河，美眸中泛起异彩，喃喃道。经历了九死一生的逃亡，终于踏上了这片传说中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应该只是天脊山脉南麓，属于中州与北地的缓冲地带，还不算真正的中州。”陈平望着连绵的群山，道，“翻过眼前这道山脉，才算是真正进入了中州地界。不过，此地灵气浓郁，已非北地可比。”

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胸口的郁结都散去了不少。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修为大跌，但至少，暂时摆脱了冰魄宗的追杀，来到了一个新的天地。

“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陈平对冷凝霜等人道。他需要时间疗伤，也需要了解这片新的地域。中州广袤，宗门林立，强者如云，以他现在的状态，必须小心谨慎。

一行人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处山势相对平缓、林木茂密的山谷，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他们需要休整，也需要打探消息，了解这片陌生的土地。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阴煞雷泽，踏入天脊山脉南麓的那一刻。在遥远的、不知位于何处的、一片被无尽黑暗和混乱魔气笼罩的古老殿宇深处。

一座高耸的、由无数骷髅头骨垒砌而成的祭坛之上，摆放着数以千计的、燃烧着幽绿色魂火的青铜灯盏。每一盏灯，都代表着“影殿”一位重要成员的生命之火。

忽然，其中一盏位于较高位置、灯焰原本旺盛的青铜灯，毫无征兆地，“噗”地一声，熄灭了。灯盏之上，雕刻着一个模糊的、仿佛冰晶凝结的符文。

“咔嚓。”

几乎在灯灭的同时，祭坛下方，一个盘坐在无尽阴影中、气息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漆黑的眼眸，眼眸开阖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

“寒螭……死了？”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能杀寒螭……是哪个老怪物出手了？还是……与‘圣物’有关？”阴影中的身影，低声自语。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幽光自他指尖亮起，化作一面水波般的镜子。镜中光影变幻，试图显现出寒螭真人临死前的景象。然而，镜面之中，只有一片混乱的、充斥着毁灭雷霆的紫黑色光芒，以及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雷霆咆哮，震得镜面都剧烈波动，几乎破碎。

“镇……魔……雷……霆……”阴影中的身影，一字一顿，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贪婪。

“竟然……是失传已久的镇魔雷霆……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难道，与那枚失踪的‘钥匙’有关？还是说……‘种子’……已经现世了？”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无情：

“传令‘北地支殿’，暂停一切关于‘圣物’的搜寻，集中所有力量，调查寒螭真人之死，以及……一切与‘雷霆’、‘混沌’、‘镇魔’相关的线索。尤其是，最近一年内，从北地进入中州的所有可疑修士。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

“是，殿主。”阴影中，传来另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

大殿重归寂静，只有那无数幽绿的魂火，在无声地跳动，映照着阴影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闪烁着冰冷、残酷、而又充满算计的光芒。

一场因寒螭真人之死，而引发的、波及更广、更加隐秘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而刚刚踏入中州地界、尚在养伤的陈平，对此还一无所知。他的到来，似乎在这片古老而繁华的大地上，投下了一颗微不足道，却又可能掀起惊涛骇浪的石子。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