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蛇窟夜宴（1/2）
接下来的三天，陈平没有离开租住的小院，一边继续巩固修为，熟悉新掌握的力量，一边通过冷凝霜四人在坊市中打探关于“夜枭”和“蛇窟”的消息，同时也在研究那张兽皮残图。
“夜枭”是迷雾沼泽地下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之一，据说成名已有数百年，修为在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更高。其人心狠手辣，行踪诡秘，极少以真面目示人，常年戴着一张夜枭面具。他掌控着迷雾沼泽中近三成的黑市交易、走私路线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手下网罗了不少凶名赫赫的亡命之徒，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好手。蛇窟，便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位于迷雾沼泽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群，地形复杂，毒虫遍地，机关密布，易守难攻，是出了名的险恶之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关于拍卖会的消息，也在坊市的一些小圈子里悄然流传。据说“夜枭”这次是下了血本，要拍卖几件真正的“硬货”，除了那块“黑水湖古物”石碑碎片，还有几件来自上古遗迹的法宝残片、珍稀的毒道传承、以及……几位修为不俗的“炉鼎”女修。消息真真假假，但无疑吊足了某些人的胃口。拍卖会并非人人可进，需要“请柬”，或者有足够分量的“引荐人”，亦或者，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或“财力”。
疤脸老者所在的隐秘聚会，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引荐”。能参加那个聚会，并获得拍卖会消息的，都有资格前往蛇窟。但能否进入拍卖会现场，还要看“夜枭”的人是否认可。
“前辈，那蛇窟太过危险，我们……”冷凝霜得知陈平打算前往蛇窟，不由担忧。夜枭凶名在外，蛇窟更是龙潭虎穴，前辈虽然实力强大，但孤身犯险，终究让人不放心。
“无妨，我自有分寸。”陈平摆摆手，神色平静，“你们四人修为尚浅，蛇窟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你们留在此地，继续打探消息，留意水元宗的动向。若三日后我未归，你们便自行离开，按照地图，尝试前往坠龙渊外围等候，但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便放弃，另寻出路。”
“前辈！”四人闻言，皆是一惊，想要再说，却被陈平以目光制止。
“我意已决。”陈平淡淡道，“记住，保全自身，方为上策。”
见陈平态度坚决，冷凝霜四人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躬身应诺，心中却打定主意，若前辈三日后未归，他们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想办法接应，或者……为前辈报仇。
三日后，夜幕降临，浓雾笼罩的沼泽更添几分阴森。
陈平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气息压制在金丹初期左右，离开了小院，向着坊市西区，疤脸老者铁匠铺的方向行去。
当他再次来到铁匠铺后院时，枯井旁已经站着几道身影，依旧是黑袍罩身，气息隐晦。加上陈平，一共七人，比上次聚会少了三人，显然是有人放弃了，或者觉得风险太大。
疤脸老者（老瘸子）早已等候在此，见人齐了，也不废话，沙哑道：“跟紧我，莫要走散，莫要多问。”
说完，他当先跃入枯井之中。其余黑袍人紧随其后。陈平跟在最后，跃入枯井。
枯井并不深，只有十余丈，井底有一道暗门。疤脸老者推开暗门，露出一条向下的、蜿蜒曲折的地道。地道狭窄潮湿，仅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妖气。地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石头，勉强照亮前路。
一行人沉默地在地道中穿行，七拐八绕，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地道的尽头。尽头处，是一面粗糙的石壁。
疤脸老者取出一枚黑色的、雕刻着蛇形纹路的令牌，按在石壁某处。石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淡淡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壁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比雾隐坊那个地下坊市大了数倍不止。溶洞顶部，倒悬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一些散发着惨绿色、幽蓝色光芒的苔藓和矿石附着其上，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鬼域。
溶洞内部，被人为地开凿、修整过，划分出不同的区域。中央是一个类似广场的开阔地带，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金丹期的气息也有十几道，或明或暗地散布在四周。这些修士大多穿着各异，气息驳杂，有的煞气冲天，有的阴冷诡异，显然都不是善类。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广场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石台，石台后方，连接着溶洞深处几个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石台之上，空无一人，但石台两侧，却站着八名气息剽悍、统一穿着黑色皮甲、脸上戴着简易蛇形面具的守卫，个个都有筑基后期的修为，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众人。
这里，便是蛇窟，夜枭的老巢。
陈平一行人随着疤脸老者走出地道，融入人群之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类似他们这样从不同密道进入的修士，不在少数。
“拍卖会还有一个时辰开始。诸位可在此稍候，也可自行活动，但莫要离开广场范围，更不要试图探查其他区域，否则，后果自负。”疤脸老者低声说完，便独自走到一边，与几个相熟之人攀谈起来。
陈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广场上的修士，大致可分为几类：一类是像疤脸老者这样的“地头蛇”，与夜枭势力有往来，算是半个自己人；一类是闻讯而来的亡命徒、冒险者，修为不弱，眼神中带着贪婪和警惕；还有少数几人，气息深沉，独处一隅，显然是金丹修士，而且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
他的目光，扫过石台后方那几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处，隐隐有更加强大、晦涩的气息隐现，应该是夜枭手下的核心力量，或者……夜枭本人。
忽然，陈平目光一凝。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隐秘聚会上，换取毒龙潭路径图的第七位黑袍人！此刻，那人依旧一身黑袍，独自站在广场边缘一根钟乳石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似乎感应到陈平的目光，那人微微侧头，黑袍下的目光，与陈平接触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也来了。”陈平心中暗忖，此人目标也是坠龙渊，而且似乎对那石碑碎片也有兴趣，恐怕会是竞争对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聚集在广场上的修士越来越多，气氛也渐渐变得嘈杂、躁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兴奋和贪婪。
“咚！咚！咚！”
三声低沉的钟响，不知从何处传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声。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中央的石台。
只见石台后方，最大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处，缓缓走出一行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绣着金色枭鸟纹路的黑色锦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打造的夜枭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冷、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他行走之间，步伐沉稳，没有刻意散发气势，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经笼罩了整个广场，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金丹后期！而且绝非普通的金丹后期！陈平眼神微凝，此人，应该就是此地的主人——“夜枭”。
在夜枭身后，跟着四人。左侧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瘦高如竹竿，脸色惨白，眼神阴鸷，腰间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皮囊，隐隐有腥气散发；女的妖娆妩媚，穿着暴露，身姿摇曳，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这两人，修为赫然都是金丹中期！而且气息诡异，显然修炼了特殊功法。
右侧两人，则是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剽悍的黑甲护卫，修为也在金丹初期。这四人与之前的八名守卫，隐隐将石台护在中央。
“夜枭大人！”见到来人，广场上不少人纷纷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敬畏。
夜枭走到石台中央，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夜枭啼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欢迎诸位，来到蛇窟。规矩，想必大家都懂，老夫不再重复。拍卖会，现在开始。”
没有多余的废话，夜枭直接宣布拍卖会开始，干脆利落，彰显出其强势作风。
夜枭说完，便退到石台一侧，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坐下，闭目养神，似乎对拍卖会并不关心。那名妖娆妩媚的女子，则扭动着水蛇腰，走到石台中央，嫣然一笑，声音酥媚入骨：“妾身媚蛇，此次拍卖会，由妾身主持。还望各位道友，多多捧场哦~”
她这一笑，眼波流转，竟让台下不少修为稍低的修士，目光一阵恍惚，心头火热。显然，此女修炼了高深的媚术。
媚蛇似乎很满意台下众人的反应，娇笑一声，拍了拍手：“第一件拍品，三阶妖兽‘铁甲鳄’完整背甲一副，辅以玄铁精、寒玉**等材料，可炼制上品防御灵器，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
两名黑甲护卫抬着一副闪烁着金属光泽、足有门板大小的巨大背甲，放到石台前。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拍卖会的气氛，很快被点燃。铁甲鳄背甲是炼制防御灵器的上好材料，很快以九千五百灵石的价格成交。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大多是一些沼泽特产的天材地宝、妖兽材料、成品丹药、法器等等，品质都不错，价格也一路走高。在场修士大多身家丰厚，或者有特殊需求，竞争颇为激烈。陈平只是冷眼旁观，并未出手。这些东西虽然不错，但还入不了他的眼。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媚蛇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玉盒表面贴着几张封灵符。“此乃妾身与鬼手长老（那名瘦高阴鸷男子），前不久在一处古修洞府中所得，经鉴定，应是上古某种毒道传承的残篇玉简，内含三种已失传的奇毒炼制之法，以及一门毒功秘术。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毒道传承？还是上古奇毒？台下不少修炼毒功、或者对用毒感兴趣的修士，顿时眼睛一亮。
“一万一！”
“一万三！”
“一万五！”
价格节节攀升，最终被一个浑身笼罩在绿袍中、散发着刺鼻腥气的修士，以两万三千灵石拍下。
“现在，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重头戏。”媚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郑重。她再次拍了拍手。
四名黑甲护卫，押着三名女修，走上了石台。这三名女修，皆穿着单薄的纱衣，身材曼妙，容颜姣好，但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显然被下了禁制，封住了修为。她们的修为，赫然都是筑基后期！
“这三位，是合欢宗的外门弟子，元阴尚在，修炼的乃是正统的姹女心经，是上好的炉鼎。无论是用于采补，还是收为侍妾，皆是上佳之选。”媚蛇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三位一起拍卖，起拍价，三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千。”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和淫邪的笑声。炉鼎，尤其是修为不俗、元阴尚在的炉鼎，在邪道和部分魔道修士中，是硬通货。既能享受，又能提升修为，何乐而不为？
“三万二！”
“三万五！”
“四万！”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五万灵石。出价者，大多是那些眼神淫邪、气息阴冷的修士。
陈平眉头微皱，对这种拍卖炉鼎的行为颇为不齿，但也知道这是修仙界的黑暗面，弱肉强食，他无力改变，也不想节外生枝。他注意到，那个换取路径图的第七黑袍人，似乎对炉鼎也毫无兴趣，目光一直平静。
最终，三名合欢宗女修，被一个满脸横肉、气息凶悍的金丹初期修士，以六万灵石拍下。那修士看着台上三名女修，眼中满是淫邪之色，嘿嘿直笑。
“好了，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之一。”媚蛇脸上的媚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肃然。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尺许长、半尺宽的玉匣，玉匣通体由寒玉雕成，散发着森森寒气，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此物，乃是夜枭大人亲自从黑水湖深处带出。”媚蛇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据夜枭大人判断，此物应是上古某处水族遗迹中的石碑残片，上面刻有古老的水族文字，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虽然残破，但研究价值极高，或许能从中解读出上古水族的秘辛，甚至……找到水族遗迹的线索。”
黑水湖！石碑残片！上古水族文字！
这几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广场上激起了千层浪！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个寒玉玉匣，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黑水湖如今是天南修仙界的风暴中心，任何与黑水湖、与上古水族、龙族相关的东西，都价值连城！
陈平的心，也微微提了起来。他神识悄然探出，感应着玉匣。玉匣的封印很强，隔绝了大部分气息，但他依旧能隐隐感觉到，玉匣之中，散发出一股古老、苍茫、与水行之力息息相关，但又带着一丝……悲凉与怨恨的奇异波动。这股波动，与他手中的“水”字令牌，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石碑残片，是真的！而且，很可能与他手中的令牌，同出一源！
夜枭亲自从黑水湖带出？陈平心中冷笑，只怕是从哪个倒霉鬼手里抢来的，或者，是碧波真人、毒龙上人他们“贡献”的？不管怎样，这东西，他势在必得！
“此石碑残片，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媚蛇报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
十万下品灵石！这足以让一般的金丹修士倾家荡产！但考虑到此物的来源和可能的价值，这个起拍价，虽然高昂，却也在情理之中。
广场上一片寂静，不少修士都被这个价格震住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能拿出十万灵石的，至少也是金丹修士，而且身家丰厚。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坐在前排、穿着华贵锦袍、面容阴柔的中年修士，第一个开口：“十一万。”此人是“百毒门”的长老，金丹中期修为，以用毒和身家丰厚闻名。
“十二万。”另一个方向，一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中、声音嘶哑的修士开口道。此人气息晦涩，但隐隐给陈平一种危险的感觉，修为恐怕也在金丹中期以上。
“十三万。”这次开口的，是那个换取路径图的第七黑袍人，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静，仿佛十三万灵石只是一个数字。
陈平没有急于出价，他在等待，也在观察。除了这三人，还有没有其他竞争者。
“十四万。”阴柔中年修士再次加价，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带着一丝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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