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雾锁杀机（1/2）
丹药化开的暖流在干涸的经脉中流转，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气血。陈平强撑着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四周狼藉的战场，弥漫的毒瘴与凶煞之气混合的刺鼻味道，以及远处泥沼下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波动，无不提醒着他，此地绝非善地，更非久留之所。
“至少恢复了半成法力……”陈平内视己身，混沌金丹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那是强行催动“开天一击”雏形，透支本源留下的隐患。神识也如同被撕裂般剧痛，勉强能外放百丈，还不及全盛时的一成。肉身情况稍好，龙鳞变的防御抵挡了大部分冲击，但脏腑震荡，筋骨酸软，右臂更是传来钻心刺痛，与上古凶鳄硬撼，终究是吃了亏。
“必须立刻离开。”陈平咬牙起身，身形踉跄了一下。目光扫过，看到远处那截小山般的断爪已被收起，毒蛟的残躯也处理完毕，这才稍微安心。这些材料，对他修复伤势、提升实力至关重要。
辨明方向，正是冷凝霜四人撤离的方位——坠龙渊。陈平不再犹豫，勉强提起一丝法力，施展出水遁之术。然而，往日随心所欲、迅捷无影的水遁，此刻却显得迟滞晦涩，法力运转间剧痛阵阵，身形在浓雾中时隐时现，速度慢了何止十倍。但他不敢停留，强忍着不适，向着坠龙渊方向艰难遁去。
他知道，刚才与上古凶鳄的战斗，动静太大。那等层次的交锋，能量波动足以传遍小半个迷雾沼泽。无论是沼泽中其他强大的妖兽，还是紧随其后的追兵——尤其是蛇窟的夜枭，绝不会放过这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就在陈平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毒龙潭战场的边缘。
正是夜枭一行人。
夜枭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巨大的深坑，被腐蚀得漆黑、冒着毒烟的泥沼，空气中残留的狂暴雷霆、阴寒毒力、凶煞之气，以及那一丝微弱却令他心悸的灰色能量余韵……无一不昭示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与恐怖。
“毒蛟，死了。”疤脸老者蹲在一处焦黑的痕迹旁，仔细辨认着残留的鳞片和妖气，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看这痕迹，是被雷霆和一种更霸道的力量轰杀，妖丹都被取走了。动手的，应该就是那灰袍人。”
媚蛇扭动腰肢，走到那被斩断巨爪留下的巨大坑洞旁，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指尖沾染的一点墨绿色血液，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血……好强的气血之力，好古老的凶煞之气！这不是毒蛟的血！大人，这毒龙潭下，果然还藏着更可怕的东西！看这爪印的规模和残留的气息，至少是四阶中期，甚至可能是上古异种！那灰袍人，竟然能从这等凶物爪下逃生，还斩下了它一爪？”
夜枭没有回答，他走到战场中心，那被陈平“开天一击”雏形侵蚀过的区域。那里的空间，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灰色道韵。夜枭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触摸那片区域的地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是焦土或冰寒，而是一种……空！仿佛那里的物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根本上抹去了一部分。
“这是什么力量？”夜枭面具下的眉头，深深皱起。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的力量残留。这绝不是普通金丹修士，甚至不是元婴修士能掌握的力量。这灰袍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惊人！
“大人，这里还有那灰袍人残留的血迹和气息，他受伤不轻，遁走的方向，正是坠龙渊。”一名擅长追踪的黑甲修士上前禀报。
夜枭缓缓站起身，望向陈平离去的方向，浓雾弥漫，神识难以及远，但那残留的微弱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烛火，为他指明了方向。
“追。”夜枭的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他受了重伤，跑不远。那上古凶鳄断了一爪，又被封印之力惊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现。这是我们的机会。”
“鬼手他们……”疤脸老者迟疑道。
“废物，死了就死了。”夜枭冷漠道，目光扫过身后数十名气息剽悍的黑甲“蛇卫”，“那灰袍人再强，如今也是强弩之末。他身上的秘密，那石碑残片，还有他斩杀毒蛟、击伤上古凶物的手段……必须拿到手。通知‘外围’的暗子，封锁前往坠龙渊的几条要道。这一次，绝不能让他再逃脱。”
“是！”媚蛇、疤脸老者和一众蛇卫齐声应诺，眼中闪过兴奋与贪婪。痛打落水狗，瓜分肥羊，正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数十道身影，如同融入浓雾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散开，以扇形的阵势，向着陈平遁走的方向，包抄而去。夜枭亲自带着媚蛇和疤脸老者，以及数名实力最强的蛇卫，循着陈平留下的最清晰的气息，紧追不舍。
浓雾，如同无声的幕布，掩盖了杀机，也遮蔽了前路。
……
陈平在浓雾中艰难穿行。法力运转滞涩，神识受损，让他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只能凭借对水气的微弱感应，以及大致的方向感，朝着坠龙渊前进。他不知道夜枭等人已经追近，但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危机感，却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清晰。
“这样下去不行。”陈平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被毒瘴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枯树后，剧烈喘息。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否则别说应对追兵，就是这危机四伏的沼泽深处，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混沌经》，试图吸收灵气。然而，混沌金丹受损，吸收灵气的效率大打折扣，而且此地灵气稀薄，混杂着毒瘴，吸收起来事倍功半。
“丹药效力太慢，灵石补充也有限……”陈平目光闪烁，落在储物袋上。里面，有刚刚斩杀毒蛟得到的妖丹，有上古凶鳄的断爪，还有幽泉、鬼手等人的储物袋。或许，里面有能快速恢复的东西。
他首先拿出毒蛟的妖丹。拳头大小，通体墨绿，内部有氤氲的毒气流转，散发着强大的妖力波动。这是三阶巅峰妖兽的妖丹，能量磅礴，但蕴含剧毒和狂暴的妖力，直接吸收，危险极大。
陈平略一沉吟，张口喷出一缕混沌之气，将妖丹包裹。灰金色的气流缓缓旋转，如同磨盘，开始炼化妖丹表面的毒性和狂暴妖力。丝丝精纯的水、毒属性灵力被剥离出来，虽然缓慢，但胜在安全。陈平小心引导着这些被初步净化的灵力，纳入丹田，滋养着受损的金丹和经脉。效果虽然比不上专门的疗伤丹药，但也让干涸的经脉得到了一丝滋润，法力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
他又查看了幽泉和鬼手的储物袋。幽泉的储物袋中，多是魔道材料、阴毒法器和一些血淋淋的邪物，陈平看不上，直接略过。倒是有几瓶恢复法力和疗伤的丹药，但都是魔道丹药，煞气浓重，副作用极大，陈平不敢轻易服用。
鬼手的储物袋则丰富许多。除了大量灵石、毒草毒虫，还有不少瓶瓶罐罐，装着各色丹药。陈平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几瓶标注着“回元丹”、“续脉膏”的正道丹药。回元丹是快速恢复法力的三阶丹药，续脉膏则是治疗经脉损伤的良药。虽然品阶不算太高，但对现在的陈平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毫不犹豫地服下两粒回元丹，又将续脉膏涂抹在手臂和胸口的伤处。丹药和药膏化开，精纯的药力迅速扩散，法力恢复速度明显加快，经脉和肉身的刺痛也得到了缓解。
“蛇窟长老的身家，果然丰厚。这些丹药，足以让我恢复两成实力。”陈平稍微松了口气，继续炼化毒蛟妖丹，同时分出一缕神识，警惕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平的法力恢复到了接近两成，伤势也稳定下来。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他正准备继续赶路，忽然，眉心一跳，一股微弱的警兆传来。
虽然神识受损，感知大降，但他对危险的直觉，尤其是对杀意的感应，却并未完全消失。这警兆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来了。”陈平眼神一冷，停止了调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了枯树和浓雾的阴影中，悄然消失。
就在他消失后不到十息，三道身影，如同轻烟般，从他刚才藏身的枯树附近掠过，正是夜枭、媚蛇和疤脸老者。
“气息到这里变淡了，他应该在此停留过，刚刚离开不久。”疤脸老者抽了抽鼻子，独眼中精光闪烁，他的嗅觉和追踪之术，在蛇窟中是一绝。
夜枭停下脚步，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棵枯树上。他走到陈平刚才靠坐的位置，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指，在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凹痕轻轻一抹，指尖沾染了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灰尘，那是灵石被吸干灵力后残留的粉末。
“他受伤不轻，在此地调息过，用了灵石，或许还有丹药。”夜枭声音低沉，“他走不远，而且警惕性很高，发现我们了。”
媚蛇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发现又如何？他已是强弩之末，还能翻了天不成？大人，让我带人去前面截住他！”
“不急。”夜枭抬手制止，目光望向浓雾深处，那里是陈平气息延伸的方向，“他去的方向，是‘鬼哭林’。那里地形复杂，毒虫瘴气更甚，而且有种能干扰神识的天然力场，是埋伏的好地方，也是摆脱追踪的好地方。他选择这条路，倒是不笨。”
“鬼哭林？”疤脸老者皱眉，“那地方邪门的很，据说有鬼面妖蛛群出没，还有天然迷阵，便是金丹修士进去，也可能迷失。”
“正因如此，他才可能觉得安全。”夜枭冷笑一声，“传令，让两侧的‘蛇卫’加快速度，在鬼哭林外围形成合围。我们三人，跟上去。不要逼得太紧，给他一点‘希望’，让他觉得能逃掉。等他进入鬼哭林深处，心神松懈，或者被妖物缠住时，再动手。记住，我要活的，至少，在他吐出秘密之前，要活的。”
“是！”媚蛇和疤脸老者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三人身形一晃，再次融入浓雾，悄无声息地向着鬼哭林方向追去，这一次，他们刻意收敛了气息，速度也放慢了一些，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步入陷阱。
陈平在浓雾中潜行，速度不快，但更加小心。他不再直线前进，而是不时改变方向，利用沼泽复杂的地形和浓雾掩护，试图甩掉可能的追踪。同时，他也在仔细感应着身后的动静。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还在……如影随形。”陈平心中一沉。对方很狡猾，没有立刻追上来，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同附骨之疽，显然是在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或者，前面有埋伏。
“鬼哭林……”陈平回忆着冷凝霜给的地图玉简。前方百里，有一片名为“鬼哭林”的区域，因其内常年阴风呼啸，如同鬼哭，且生长着一种能发出类似呜咽声的怪树而得名。那里毒虫横行，瘴气更浓，而且天然存在干扰神识的力场，地形复杂，如同迷宫。是危险之地，却也是摆脱追踪的绝佳地点。
“想逼我进去？还是，那里本就是他们设下的陷阱？”陈平目光闪烁，心中快速权衡。继续在沼泽中逃窜，法力不济，迟早会被追上。进入鬼哭林，虽然危险，但有天然屏障，或许能争取到时间恢复，甚至利用复杂地形反杀。
“看来，这鬼哭林，是非进不可了。”陈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避不开，那就闯一闯！龙潭虎穴，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不再犹豫，陈平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鬼哭林疾驰而去。这一次，他不再刻意隐藏行踪，甚至故意留下了一些痕迹，仿佛一个慌不择路的逃亡者。
百里距离，对于受伤的陈平来说，也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当他来到鬼哭林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微皱。
只见前方，是一片笼罩在更加浓郁、近乎化不开的墨绿色浓雾中的诡异林地。雾气之中，影影绰绰，无数奇形怪状、枝桠扭曲的树木，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阴风呼啸，穿过林木，发出“呜呜”的怪响，果真如同万鬼齐哭，令人毛骨悚然。空气中弥漫的毒瘴，颜色更深，带着一股甜腥的腐朽气味，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被严重干扰、削弱，只能感应到周围数丈的范围。
“好一处险地。”陈平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眼中警惕之色更浓。他隐隐感觉到，这片鬼哭林中，隐藏着不止一道凶戾的气息，其中最弱的，也堪比筑基后期，最强的几道，甚至不弱于金丹修士。而且，林中似乎还有一种无形的力场，扭曲着方向感。
“没有退路了。”陈平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浓雾弥漫，寂静无声，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越发清晰。追兵，已经近了。
他一咬牙，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没入了鬼哭林那浓得化不开的墨绿雾气之中。
就在陈平进入鬼哭林后不久，夜枭三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外。
“他进去了。”疤脸老者低声道，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大人，这鬼哭林邪门得很，我们的神识在里面也会大受影响。要不要等‘蛇卫’合围之后，再进去？”
夜枭望着眼前如同巨兽之口的鬼哭林，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幽深：“不必。他受伤不轻，进入此地，是自寻死路。鬼面妖蛛可不管他是谁。我们跟进去，注意保持距离，让林中的‘东西’，先消耗他。等他筋疲力尽，或者被妖蛛缠住时，我们再出手。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他身上的秘密和宝物，别让妖蛛给毁了。”
“是！”媚蛇和疤脸老者点头。
夜枭取出一枚漆黑的蛇形令牌，打入一道法诀。令牌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下去。这是通知外围蛇卫，封锁鬼哭林各个出口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夜枭身形一动，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飘入鬼哭林中。媚蛇和疤脸老者对视一眼，也各自施展隐匿之术，紧随其后。
浓雾，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口，将所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鬼哭林中，阴风呼啸，如同亡魂的哭泣，预示着，一场更加险恶的猎杀与逃亡，即将在这片诡异的森林中上演。
鬼哭林内，光线昏暗，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丈。扭曲怪异的树木枝桠，如同鬼爪般从雾气中伸出，上面挂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一种散发着幽幽磷光的藤蔓。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霉烂和腥甜混合的怪异气味。空气中，除了浓烈的毒瘴，还有一种无形的力场，干扰着神识，让人方向感错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化的迷宫。
陈平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幽灵，在林木间悄然穿行。他不敢飞遁，空中目标太大，而且浓雾中可能隐藏着飞行毒虫。他只能依靠肉身之力，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快速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避开那些看起来就危险的区域。
然而，鬼哭林的危险，远超他的预料。
“嘶嘶……”
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陈平心中一凛，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左侧横移数尺。
“唰！”
一道惨白色的、粘稠的丝线，如同箭矢般射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轻易洞穿了腐殖质，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丝线顶端，还挂着一滴墨绿色的、散发着腥臭气味的毒液。
陈平抬头，只见头顶浓雾中，一张巨大、惨白、形似扭曲人脸的蜘蛛网，无声无息地悬挂在两棵怪树之间。蛛网中央，趴伏着一只磨盘大小、通体灰白、背甲上有着诡异人脸花纹的蜘蛛——鬼面妖蛛！一阶巅峰妖兽，相当于筑基圆满修士，但其喷吐的蛛丝坚韧无比，蕴含剧毒，且擅长隐匿偷袭，在这鬼哭林中，是令修士闻风丧胆的杀手。
刚才偷袭陈平的，正是这只鬼面妖蛛。它八只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死死锁定陈平，口器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一阶妖兽，也敢来撩虎须？”陈平眼神一冷，虽然受伤，但也不是这种小角色能欺侮的。他并指如剑，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剑气激射而出，无声无息，没入鬼面妖蛛头颅。
鬼面妖蛛连惨叫都未发出，八只复眼的光芒便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从蛛网上坠落下来，摔在腐殖质上，一动不动，已然毙命。
陈平看也不看，正欲离开，忽然，四周浓雾中，响起了更多“嘶嘶”声，以及“咔哒咔哒”的轻响。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浓雾中亮起，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
一只，两只，三只……转眼间，竟有不下十只鬼面妖蛛，从周围的树木、藤蔓、腐殖质下钻出，将他团团围住。这些妖蛛，大小不一，小的只有脸盆大，大的堪比磨盘，修为从一阶中期到二阶初期不等。
“蛛群……”陈平眉头微皱。鬼面妖蛛通常是独居或小家庭群居，一次性出现这么多，显然是这片区域的霸主，被刚才同伴的死亡惊动了。
“嘶！”
一只体型最大、气息达到二阶初期的鬼面妖蛛，似乎是蛛群的首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霎时间，所有妖蛛同时发动攻击！一道道惨白的、粘稠的毒丝，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射向陈平，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同时，几只妖蛛张口喷出墨绿色的毒液，如同箭雨般笼罩而下。
陈平冷哼一声，身形如电，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两张蛛网的缝隙中穿过。同时，他并指连点，数道混沌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几只喷吐毒液和蛛丝的妖蛛头颅。
“噗噗噗……”
几只妖蛛应声倒地。但更多的妖蛛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有的喷吐毒丝，有的挥舞着锋利的蛛腿，如同镰刀般切割而来。
陈平不欲纠缠，体内法力不多，必须节省。他身形晃动，施展出精妙的身法，在蛛群中穿梭，指尖灰金色剑气纵横，每一道剑气，必有一只妖蛛毙命。这些妖蛛虽然数量多，但个体实力与陈平差距太大，哪怕他此刻状态不佳，斩杀起来也如同砍瓜切菜。
转眼间，便有七八只妖蛛毙命。那只二阶初期的妖蛛首领，似乎觉察到对手不好惹，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剩余的几只妖蛛顿时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没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陈平没有追击，他脸色有些发白。刚才一番战斗，虽然迅速解决了蛛群，但也消耗了他不少法力和心神。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很快就会引来更多、更麻烦的东西。
他迅速收起几只二阶妖蛛的毒腺和丝囊（这是鬼面妖蛛身上最值钱的材料），正欲离开，忽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声的“沙沙”声，从左侧浓雾中传来。
这声音极其轻微，混杂在鬼哭般的风声中，几乎难以察觉。但陈平神识虽受损，五感却依旧敏锐，尤其是对危险的直觉。
“不是妖兽……”陈平心中一凛，身形瞬间向右侧一块巨石后隐去，同时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就在他隐入巨石后的刹那，左侧浓雾微微波动，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夜枭、媚蛇和疤脸老者！
他们距离陈平刚才战斗的地方，不过二十余丈。显然，他们是循着战斗波动和血腥气，追踪而来。
夜枭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鬼面妖蛛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尸体伤口平整，一击毙命，显然动手之人，实力远超这些妖蛛，而且出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是他杀的，用的是剑气，很锋利，很……奇特。”疤脸老者蹲下，检查了一只妖蛛的伤口，嘶哑道，“残留的气息很微弱，但很纯粹，带着一种……湮灭的味道。和毒龙潭战场残留的那股力量，同源。”
媚蛇扭动腰肢，走到陈平刚才站立的地方，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兴奋：“他就在附近，刚离开不久。杀了这么多妖蛛，他消耗肯定不小。大人，要不要现在就……”
夜枭抬手，制止了媚蛇的话。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四周浓雾，最后落在陈平藏身的那块巨石上，停留了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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