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碑引魂渊（1/2）
石碑残片在掌心微微发热，表面的蝌蚪文字如同活物般流淌着微光，那股微弱的、指向迷魂瘴更深处的牵引力，清晰可辨。
陈平眉头紧锁。这石碑残片自从拍卖会得到后，一直沉寂，唯有在靠近“水”字令牌时曾有过反应。如今在这鬼哭林深处，在这迷雾沼核心区域，它却再次出现异动，指向那连石瘴蟾都忌惮、疑似有恐怖怨魂盘踞的绝地深处。
是机缘，还是陷阱？
他想起冷凝霜说过，这块石碑残片，很可能是进入“坠龙渊”的“钥匙”或“地图”的一部分。坠龙渊，就在这迷雾沼最深处，是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难道，这鬼哭林的深处，隐藏着通往坠龙渊的路径，或者，与坠龙渊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石碑残片指向的方向，与冷凝霜他们前往坠龙渊的大致方位，似乎偏差不小……但迷魂瘴内方向混乱，也不能完全确定。”陈平沉吟。他取出冷凝霜给的地图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关于鬼哭林区域的标注十分简略，只有“险地，雾浓，有迷阵，多毒虫鬼物，慎入”寥寥数语，对迷魂瘴内部更是语焉不详，显然制图者也未曾深入。
“夜枭等人肯定还在外围搜寻，甚至可能封锁了出口。鬼哭林深处虽险，但或许有出路，甚至有直通坠龙渊的隐秘路径。这石碑残片的异动，或许就是线索。”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本就打算深入迷魂瘴，寻找离开的路径，如今石碑残片有了反应，不管前方是福是祸，都值得一探。与其在外围与夜枭等人周旋，不如深入险地，博一线生机。
他收好石碑残片和两个玉盒，再次检查自身状态。法力恢复了四成有余，肉身强横，神魂稳固。伤势虽重，但根基已稳。炼化幽魂木心和净魂草不急在一时，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安全路径，彻底摆脱追兵。
辨认了一下石碑残片指引的方向，正是毒瘴最浓、光线最暗、气息也最阴森可怖的区域。陈平没有犹豫，服下几颗辟毒丹（虽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将混沌之气遍布全身，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小心地向着那个方向探索。
越是深入，毒瘴颜色越深，从墨绿色渐渐变成一种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浓雾。视线完全被遮蔽，神识被压缩到只能感应身周五尺，如同盲人行走在黑暗的泥沼。脚下不再是松软的腐殖质，而是一种冰冷、湿滑、如同某种生物内脏般的触感，踩上去“咕叽”作响，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恶臭。四周的怪木，扭曲得更加厉害，有些甚至像是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尸香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更加浓烈，不断侵蚀着陈平的护体灵光和神魂，即便有混沌之气不断炼化，也感到阵阵烦闷欲呕。
“呜呜——呜——”
凄厉的风声，穿过扭曲的林木，变得更加清晰，不再仅仅是“鬼哭”，更像是无数怨魂在耳边窃窃私语、哀嚎恸哭。这些声音并非幻听，而是真实的神魂干扰，直透识海。若非陈平刚刚炼化上古凶鳄气血，神魂得到强化，又经历过凶煞意志的冲击，道心坚定，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陷入幻象。
陈平紧守灵台，默运《混沌经》，混沌之气在识海中缓缓流转，将那些侵入的怨魂低语一一炼化、驱散。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异常小心，避开那些看起来就诡异的地面，绕开那些形状太过“生动”的怪木。
忽然，他脚步一顿，神识捕捉到前方右侧浓雾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这声音，在这片死寂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他立刻屏息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缓缓靠近。透过浓雾，他看到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前方数丈外，一片相对空旷的洼地中，生长着一棵通体漆黑、没有枝叶、只有光秃秃树干和几根扭曲枝桠的怪树。这棵树，与之前看到的幽魂木有些相似，但更加死寂、阴森，树干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一个孔洞中，都不断渗出粘稠的、墨绿色的汁液，散发出浓郁的尸腐气味。
而在树干下方，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都已腐朽发黑，与墨绿色的汁液和泥沼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泥泞。最诡异的是，在这片骸骨泥泞中，爬满了无数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背上有着惨白人脸花纹的甲虫！
这些人脸甲虫，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正在疯狂啃食着那些骸骨，以及从树上滴落的墨绿色汁液。它们口器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汇聚成那“沙沙”的声响。甲虫背上的人脸花纹，在啃食时，仿佛在诡异地蠕动、变化，流露出痛苦、贪婪、怨毒种种负面情绪。
“食尸鬼面甲！”陈平心中一凛，认出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虫。这是一种群居的二阶毒虫，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庞大，悍不畏死，口器锋利，能分泌腐蚀灵力、麻痹神魂的剧毒。它们喜食腐尸、阴魂、怨气，常出现在阴气、死气浓郁之地，是鬼修、魔修炼制毒虫、培育阴魂的常用材料。如此庞大的虫群，恐怕不下数千只，一旦被缠上，便是金丹修士，也要头疼。
而且，看那棵渗着墨绿汁液的怪树，似乎是传说中在万尸坑中才能生长出来的“尸涎木”，其汁液蕴含剧毒和浓烈的尸气，是培养毒虫、炼制尸毒的绝佳材料。有这尸涎木在，难怪能养活如此庞大的食尸鬼面甲虫群。
陈平不想招惹这些难缠的毒虫，正欲悄悄绕开。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尸涎木的根部。
在那堆积如山的骸骨和密密麻麻的虫群中，尸涎木的根部，似乎掩盖着什么。在漆黑粘稠的汁液和惨白的骸骨缝隙间，隐隐有一抹异样的色泽透出——那是一抹暗沉的金色，以及破碎的玉质光泽。
是法宝残片，还有破碎的储物袋！而且不止一件！看其材质和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品阶不低，至少是金丹修士所用。
“看来，有不少修士，陨落在了这里，成了这尸涎木和食尸鬼面甲的养料。”陈平心中一叹。修仙之路，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连尸骨都不得安宁。
他犹豫了一下。法宝残片和破碎的储物袋，或许还残留着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但这些食尸鬼面甲太过难缠，尤其是那尸涎木，不断滴落的汁液，恐怕能吸引更多的毒虫，甚至可能引来更恐怖的东西。
就在陈平权衡之际，怀中的石碑残片，再次发热，而且这一次，震颤得更加明显，那股指向深处的牵引力，骤然加强！方向，赫然是食尸鬼面甲虫群守护的，尸涎木的后方！
石碑残片的异动，指向虫群守护的后方？难道出口，或者通往坠龙渊的路径，就在那里？可如此庞大的虫群，如何通过？
陈平眉头皱得更紧。强行闯过虫群，必然要面对数千只食尸鬼面甲的围攻，还要小心尸涎木的毒汁，消耗巨大，动静也大，很可能惊动鬼哭林深处那未知的恐怖存在。绕路？可石碑残片指引的方向明确，绕路可能会迷失在迷魂瘴中，或者遇到其他未知的危险。
“必须想办法过去，还不能惊动虫群和可能存在的更恐怖东西……”陈平仔细观察着虫群。食尸鬼面甲虽然数量庞大，但灵智低下，只对血肉、腐尸、阴气敏感。它们似乎以尸涎木滴落的汁液和地上的腐骨为食，对周围活物的气息，似乎并不太在意，除非主动攻击或靠得太近。
“或许，可以用隐匿气息，快速通过的方法……”陈平心中盘算。他有混沌之气，能完美收敛气息，模拟周围环境。若能制造一点动静，将虫群的注意力引开，或许能以最快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区域。
他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不远处一块半埋在泥沼中的、相对完整的巨大兽骨上。那似乎是一头不知名妖兽的肋骨，足有丈许长，虽然腐朽，但骨骼粗大。
陈平心中有了计较。他悄悄退后一段距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爆裂符，用一根坚韧的妖兽筋（取自之前的战利品）小心地绑在那根巨大兽骨的一端，并将爆裂符藏在兽骨下方。然后，他计算好角度和距离，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成败在此一举。”陈平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他先是将混沌之气运转到极致，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气息、体温、生机，全部内敛，整个人仿佛与周围浓稠的毒瘴、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即便近在咫尺，若不仔细以神识探查，也难以发现。
接着，他屈指一弹，一缕细若发丝的混沌之气，如同无形的丝线，精准地射向那根绑着爆裂符的兽骨末端。
“去！”
混沌之气轻轻一拨。
“轰！轰！轰！”
几张爆裂符同时被激发，在那根巨大兽骨下方猛然炸开！虽然只是二阶符箓，威力有限，但骤然爆发，火光和巨响，在这死寂的迷魂瘴中，依然格外刺耳。
爆炸的冲击波，将那块巨大的兽骨炸得飞起，翻滚着，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了尸涎木另一侧的浓雾深处，落点距离虫群有数十丈远。
“嘶嘶——！”“咔咔咔！”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火光，瞬间惊动了整个虫群！无数食尸鬼面甲停止啃食，抬起头，背上的人脸花纹齐刷刷转向爆炸和兽骨飞落的方向。它们似乎对动静和飞行的物体更为敏感。
就在虫群被爆炸和飞出的兽骨吸引注意力的刹那，陈平动了！
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沿着尸涎木的侧面，紧贴着洼地的边缘，向着虫群守护的后方，疾冲而去！他身形飘忽，脚步轻盈，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混沌之气完美地掩盖了他的气息，让他仿佛只是一阵无声的风。
食尸鬼面甲虫群，大部分都被远处的爆炸和飞落的兽骨吸引，仅有少数靠近陈平行进路线的甲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动着复眼，向陈平的方向“看”来。但它们灵智低下，只对血肉和阴魂敏感，对陈平这完美隐匿、毫无生机泄露的“存在”，只是疑惑地晃了晃触角，并未做出攻击反应。
三息！仅仅三息时间，陈平便如同鬼影般，穿过了这片布满骸骨、虫群和尸涎木的恐怖洼地，没入了后方的浓雾之中。
他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疾驰了近百丈，直到完全听不到虫群的“沙沙”声，也感觉不到尸涎木那浓郁的尸腐气味，才在一棵相对正常（仅仅是相对）的怪树下停下，靠着树干，微微喘息。
“好险……”陈平心有余悸。刚才若是慢上半分，或者隐匿稍有破绽，被那数千只食尸鬼面甲围攻，后果不堪设想。即便能杀出来，也必然消耗巨大，动静惊人。
他回头望了一眼浓雾深处，那令人作呕的洼地已经看不见。怀中的石碑残片，依旧在微微发热，指引着方向。这次，指向更加明确，似乎目标已经很近了。
陈平略作调息，继续前行。穿过食尸鬼面甲虫群的地盘后，前方的毒瘴似乎稀薄了一些，但阴气、死气却更加浓郁。脚下不再是泥沼，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如同骨粉般的沙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四周的树木更加稀少，但每一棵都扭曲得不成样子，如同垂死挣扎的冤魂，枝桠如同鬼爪，伸向灰暗的天空（虽然被浓雾遮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怨气，比鬼哭林外围要强上数倍不止。那凄厉的风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低语，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陈平神色凝重，将混沌之气护罩催动到极致，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护住识海，抵御着无处不在的怨气侵蚀。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危险，比食尸鬼面甲虫群更甚。那是一种无形的、针对神魂的侵蚀和压迫。
又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毒瘴几乎完全消失，一片空旷的死寂之地，出现在陈平眼前。
这是一片方圆百丈左右的圆形空地，地面是灰黑色的、坚硬的岩石，寸草不生。空地中央，没有浓雾，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粘稠的灰黑色气息，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在上空，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和死寂。
而在空地中央，灰黑色阴云最浓郁的下方，矗立着一块石碑。
不，不是一块，是半截。
那是一块断裂的石碑，下半截不知去向，只留下上半截，约有丈许高，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黑灰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风化的裂纹。石碑表面，依稀可见模糊的、蝌蚪般的纹路，与他手中那块石碑残片上的上古水族文字，如出一辙！
更让陈平心中震动的是，他手中的石碑残片，此刻剧烈震颤，滚烫，几乎要脱手飞出！而空地中央那半截残碑，似乎也有所感应，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与陈平手中的残片，遥相呼应！
“果然……这半截残碑，与我手中的残片，是一体的！”陈平心中恍然，同时又升起浓浓的警惕。这半截残碑，竟然存在于如此诡异的死寂之地，周围怨气浓郁到化不开，绝非善地。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仔细观察四周。灰黑色的岩石地面，似乎刻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痕迹。空地边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骨骼，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骨骼呈现诡异的漆黑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了无数岁月。有些骨骼，甚至镶嵌在岩石地面中，仿佛是被硬生生砸进去的。
而在那半截残碑的周围，灰黑色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拖拽的痕迹，以及干涸的、呈暗红色的血迹，虽然年代久远，但那股浓烈的怨气和不甘，仿佛依旧凝固在空气中。
“这里……曾经发生过大战。而且，死过很多人，很多……强大的生灵。”陈平心中凛然。这些骸骨，残留的气息，都表明它们生前至少是金丹修士，甚至可能有更高境界的存在。是什么，让它们陨落在此，连骸骨都不得安宁？
就在陈平仔细观察之际，忽然，异变陡生！
空地中央，那半截残碑，似乎被陈平手中残片的气息彻底激活。其表面的上古水族文字，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一股苍凉、古老、威严的气息，从残碑中弥漫开来，冲淡了周围部分阴寒死寂的怨气。
但与此同时，残碑周围的灰黑色气息，也剧烈翻滚起来，仿佛被激怒。空地边缘，那些散落的黑色骸骨，竟然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镶嵌在岩石中的骨骼，更是散发出幽幽的黑光，一股股浓郁的怨气、死气、煞气，从这些骸骨中升腾而起，在空中汇聚、扭曲。
“呜呜——呜——！”
凄厉的风声，骤然变得尖锐、高亢，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无数怨魂齐声的咆哮、呐喊、哭泣！这声音，正是陈平之前在外面听到的、让他心悸的怨魂尖啸！
灰黑色的阴云剧烈翻滚，其中，无数扭曲、痛苦、狰狞的面孔，若隐若现。有修士，有妖兽，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它们挣扎着，嘶吼着，怨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平所在的方向！那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不甘、和……杀戮的欲望！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笼罩了整个空地，也将陈平彻底锁定！
“不好！”陈平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这半截残碑，是镇压此地无尽怨魂的关键！而自己手中的残片，与残碑同源，气息相连，在靠近时，激活了残碑的某种力量，却也惊动、甚至激怒了被残碑镇压的无数怨魂！
这些怨魂，生前皆是强大的修士或妖兽，死后怨气不散，被禁锢于此，经年累月，早已化为厉魄凶灵，充满了对一切生灵的憎恨。残碑的镇压之力，因为岁月侵蚀，或是因为其他原因，已经减弱，此刻被陈平手中残片的气息一激，出现了短暂的波动，让这些怨魂找到了可乘之机！
“唳——！”“吼——！”“杀——！”
无数怨魂的尖啸、嘶吼、呐喊，汇聚成恐怖的灵魂冲击，如同海啸般，向着陈平席卷而来！与此同时，灰黑色的阴云中，那些扭曲的面孔，挣扎着，化作一道道半透明、面容狰狞、张牙舞爪的怨魂虚影，如同潮水般，向着陈平扑来！它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地面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怨魂冲击！物理、灵魂双重攻击！
陈平只觉头脑如同被重锤击中，无数负面情绪——怨恨、恐惧、绝望、疯狂——如同潮水般涌入识海，冲击着他的神魂。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了无数生灵惨死、怨气冲天的景象。耳边的厉鬼嘶吼，更是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震散他的魂魄。
“镇！”
陈平厉喝一声，紧守灵台，《混沌经》疯狂运转，灰金色的混沌之气在识海中形成一层坚韧的护罩，抵御着怨魂的冲击。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丹田中的“水”字令牌。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水字令牌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层柔和的、淡蓝色的水光，如同涟漪般，以陈平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水光，蕴含着一种清净、安宁、滋养万物的浩瀚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纯净力量。
淡蓝色的水光，与那潮水般涌来的灰黑色怨魂虚影，悍然相撞！
“嗤嗤嗤——！”
如同冷水浇入滚油，怨魂虚影触碰到淡蓝色水光的瞬间，发出一连串尖锐的、仿佛被灼烧的声响。那些狰狞的面孔，露出痛苦、畏惧的神色，前扑的势头为之一滞。水光所过之处，怨气、死气、煞气，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净化、驱散。侵入陈平识海的负面情绪和灵魂冲击，也为之一清。
“有效！”陈平心中一喜。这水字令牌，果然能克制阴邪怨魂！虽然令牌似乎并未完全激发，散发的净化之力有限，但足以暂时护住他，抵挡住怨魂的冲击。
然而，怨魂的数量太多了！空地周围，那无数的黑色骸骨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怨魂虚影，如同没有尽头。水字令牌散发的淡蓝色水光，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虽然坚韧，但范围有限，而且显然无法持久。令牌本身，似乎也因为消耗，光芒在微微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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