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地下暗流（1/2）
洞口之外，浪涛与兽吼声渐渐平息，但那弥漫的水汽和腥风，依旧从洞口涌入，昭示着外界的凶险并未远去。
洞内，一片漆黑、死寂。只有四人压抑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甬道中轻微回荡。
陈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月光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这是一条倾斜向下、蜿蜒曲折的天然甬道，洞壁潮湿、滑腻，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陈腐、略带腥咸的气息。脚下的地面湿滑，偶尔能踩到松动的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
“这甬道……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但感觉……很古老。”冷凝霜低声道，手中冰魄剑泛着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冰系法力在这潮湿的环境中，让她感到些许不适，但也让她对水汽的流动感知更加敏锐。
陆明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注入法力，罗盘上的指针滴溜溜转动了几下，最终指向甬道深处，微微颤抖。“此地方位混乱，磁力异常，我的寻踪盘受到干扰，只能大致判断方向。这条甬道，应该是通往……更深处的地底，或者……地下暗河的上游源头。”他皱着眉头说道。
铁山则握紧了重剑，如同门神般挡在冷凝霜身后，铜铃大眼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陈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龙鳞变大成后，五感更加敏锐，在这死寂的甬道中，他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水流声，以及……某种极其微弱、却带着韵律的震动。这震动，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来自甬道的墙壁**。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两侧。”陈平沉声道，率先向甬道深处走去。他左手托着月光石，右手握着斩龙剑（虽然受损，但依旧锋锐），神识与肉身感知结合，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黑暗的每一个角落。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蜿蜒曲折。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开始变得平缓，空气中的水汽也越来越浓郁，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白色雾气，缭绕在甬道中，让月光石的光芒也变得朦胧。
“前面有光！”走在中间的冷凝霜忽然低呼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甬道的拐角处，隐隐有幽蓝色的光芒透出，并非月光石的冷白，也非火焰的暖黄，而是一种深邃、清冷、仿佛来自深海的幽蓝。
陈平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拐角，小心探出头去。
拐角之后，甬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的顶部，镶嵌着无数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奇异矿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幽蓝。洞窟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呈现一种深邃的蓝色，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穹顶的“星辰”，美得如同梦幻。
水潭周围，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有散发着微弱蓝光、如同水母般漂浮的蕨类，也有通体晶莹、如同蓝水晶雕刻而成的矮小灌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湿润、带着淡淡灵气的气息，与之前甬道中的陈腐腥咸截然不同。
“好浓郁的水灵气！”冷凝霜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舒适的表情。她修炼冰系功法，对水属性灵气感应敏锐，此地的水灵气，不仅浓郁，而且极为精纯、温和，远超外界。
陈平目光扫过整个洞窟，最后落在水潭上。水潭不大，直径不过十余丈，潭水幽蓝，深不见底。潭水中央，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漩涡，在缓缓旋转，但并无水声。他注意到，洞窟中的水灵气，似乎正是从这水潭中散发出来的。
“这水潭……不简单。”陈平低声道。他体内的水君令，在进入这个洞窟后，竟然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渴望和亲近的情绪。这让他心中一动。
“陈道友，你看那里！”陆明忽然指着水潭对岸，一处较为平整的石台。石台上，似乎有人工雕琢的痕迹，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图案和文字。
陈平凝目看去，果然，那石台似乎是一个简易的祭坛或者修炼台，上面刻画的图案，因为年代久远，已经风化、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波浪、云纹以及一些古老的符文。文字更是难以辨认，并非现今修仙界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象形的文字。
“过去看看，小心些。”陈平示意，四人小心地绕过水潭，来到石台前。
石台由一种青灰色的岩石雕成，触手冰凉，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上面的图案和文字，虽然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古朴、沧桑的意蕴。
“这文字……好像是上古时期的‘云篆’或者‘水纹文’……”陆明蹲下身，仔细辨认，眉头紧锁，“我曾在一些古籍残卷中见过类似的，但认识的不多……这几个字好像是……‘水……元……归……墟’？”
“水元归墟？”陈平心中一动，这“水元”二字，让他立刻联想到了水君令和那残魂提到的“水元宗”。难道此地，真的与水元宗有关？
他取出怀中的水君令，尝试着靠近石台。就在水君令靠近石台表面那些模糊图案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水君令微微一颤，表面那淡蓝色的水波纹路，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与此同时，石台上那些原本模糊、黯淡的图案和文字，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逐一亮起同样的淡蓝色光芒！光芒流转，竟在石台上空，投射出一片水波荡漾、云雾缭绕的虚幻光影！
光影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浩瀚、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型宫殿轮廓，宫殿周围，仙鹤飞舞，灵泉流淌，气象万千。宫殿的匾额上，有两个古朴、大气、散发着无尽水韵的文字，虽然不认识，但陈平心中却自然明悟其意——水元**！
“是水元宗的宗门影像！”陆明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撼。
光影持续了数息，然后缓缓消散。石台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水君令恢复了平静。
“看来，此地确实与水元宗有关，可能是一处外围据点，或者试炼之地。”陈平若有所思，目光再次投向那幽蓝色的水潭。水君令对水潭有反应，石台又被激活，这水潭，恐怕是此地的关键。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仔细观察潭水。潭水清澈无比，却深不见底，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幽蓝，仿佛连通着无尽深海。潭水散发出浓郁、精纯的水灵气，让人心旷神怡。水潭中央那个小小的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无声无息。
陈平伸出手，想要掬起一捧潭水，感受一下。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
“哗啦——！”
原本平静无波的潭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紧接着，一道粗大的、完全由潭水凝聚而成的幽蓝色水柱，如同怒龙出海，从水潭中央冲天而起，向着陈平狠狠撞来**！
水柱速度极快，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小心！”冷凝霜惊呼，冰魄剑已然出鞘，斩向水柱。
陈平反应更快，在潭水翻腾的刹那，已然心生警兆，脚下一点，身形向后暴退，同时斩龙剑横在身前。
“轰——！”
幽蓝色水柱狠狠撞击在陈平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冰晶四溅，寒气逼人。冷凝霜的剑光斩在水柱上，仅仅斩开一道缺口，水柱微微一滞，便继续向陈平追击而来，仿佛有生命一般！
“是水灵！此地浓郁水灵气孕育出的元素精灵！至少有金丹后期的实力！”陆明脸色大变，一边后退，一边喊道。水灵无形无质，寻常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只有属性相克或者强大的神魂、能量攻击才能有效。
陈平眼中寒光一闪，这水灵攻击迅猛，且蕴含极寒之力，威力不俗。他没有硬接，身形在洞窟中连连闪烁，躲开水灵的攻击，同时观察。
那水柱一击不中，并未散去，而是扭曲、变形，在空中凝聚成一个高达三丈、通体幽蓝、由水流构成的巨人模样！巨人面目模糊，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散发着冰冷的幽光。它抬起巨大的手臂，再次向陈平拍来，手臂挥动间，带起凛冽的寒风和无数冰锥！
“游龙身法！”陈平身形如游龙，在洞窟中留下一道道残影，避开水灵巨人的拍击。冰锥打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大部分被体表淡金色的龙鳞虚影弹开，少数刺入，但也只是留下浅浅的白痕，无法破防。龙鳞变大成后，他的肉身防御，已然不惧这种分散的冰锥攻击。
“陈道友，这水灵依托此地浓郁水灵气，几乎不死不灭，除非耗尽它的核心能量，或者破坏此地的水灵气环境！”陆明一边躲避着水灵巨人攻击的余波，一边焦急地喊道。水灵巨人的攻击，虽然主要针对陈平，但四散的冰锥和寒气，也让他们三人手忙脚乱。
陈平也看出了这点。这水灵巨人，攻击力大概在金丹七层左右，不算特别强，但难缠在于，它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从水潭和洞窟浓郁的水灵气中获取能量，恢复自身。而且，它的身体是水流构成，物理攻击效果极差，斩龙剑虽然锋利，但一剑斩过，水流分开又合拢，几乎造不成有效伤害。
“属性相克……或者强大的能量攻击……”陈平心中思索，他的混沌之气，虽然能炼化、湮灭多种能量，但对上这种纯粹、庞大的水元素之体，效果会打折扣，消耗也会很大。而且斩龙剑受损，不宜过度使用。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水君令，再次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跃跃欲试的情绪。
“水君令……水元宗……水灵……”陈平心中一动，这水君令，是水元宗之物，对水灵气和水系存在，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感应和掌控力。或许……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沟通体内的水君令，将一丝混沌之气注入其中。
“嗡——！”
水君令微微一震，再次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这一次，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浩瀚、仿佛万水之源的气息。
当这淡蓝色光芒出现的瞬间，那凶猛攻击的水灵巨人，动作骤然一僵！它那由水流构成的庞大身躯，竟然剧烈颤抖起来，两个空洞的眼眶中，幽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恐惧，又仿佛在挣扎。
它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竟然不敢再拍下来。它那模糊的面容，转向陈平手中的水君令，确切地说，是转向水君令散发出的淡蓝色光芒，发出一种低沉、混乱、仿佛水流呜咽的声音。
陈平能感觉到，水君令散发出的气息，似乎对水灵巨人，有着某种天生的压制和吸引。压制，源于其万水之源的威严；吸引，则源于其精纯、浩瀚的水之本源气息。
他心中一动，尝试着操控水君令，将那股淡蓝色的、带着威严水韵的气息，主动向水灵巨人笼罩而去。
淡蓝色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轻柔地笼罩在水灵巨人身上。
水灵巨人颤抖得更加剧烈，身躯甚至开始不稳定，有溃散的迹象。但很快，它停止了颤抖，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流露出一种茫然、顺从的情绪。它缓缓放下了手臂，巨大的身躯，竟然缓缓地，单膝跪地，对着陈平——或者说，对着陈平手中的水君令，低下了头颅。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洞窟中，一片死寂。只有水潭的水，在轻轻荡漾。
冷凝霜、陆明、铁山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凶悍无比、堪比金丹后期的水灵巨人，竟然……跪下了？对着陈平……手中的那枚令牌？
陈平心中也松了口气，同时涌起一丝明悟。这水君令，果然不凡。它不仅能克制、净化血煞污秽，对水系灵物、精灵，似乎也有着天生的统御、安抚之能。这或许与水元宗的传承，或者这令牌本身的特性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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