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兵临城下（1/2）
黑石城的气氛，随着各部联军的陆续抵达，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而肃杀。
原本略显空旷的城内外，如今扎满了各式各样的帐篷。铁岩部的战士身材魁梧，皮肤呈现岩石般的灰黑色，手持沉重的石锤、巨斧，沉默寡言，纪律严明，如同一块块移动的堡垒。风吼部的战士则身形矫健，穿着轻便的皮甲，背负长弓，腰挎弯刀，行动间悄无声息，眼神锐利如鹰。影牙部的人则几乎看不到踪影，他们如同真正的影子，潜伏在城墙阴影、屋顶、乃至联军各处，负责警戒、侦查和刺杀。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石爪部”、“灰烬部”、“夜嚎部”等中小部落的战士，他们装备各异，士气也高低不一，但眼中都带着对血狼部共同的仇恨与恐惧，以及一丝背水一战的决绝。
石破天展现出了非凡的统御能力，他将各部联军打散混编，以黑石城本部的精锐为骨干，铁岩部战士为前锋攻坚，风吼部战士为游骑策应、远程支援，影牙部负责情报和暗杀，其他部落战士则负责协防和后勤。虽然磨合时间短，但在共同的敌人和明确的命令下，这支临时拼凑的联军，也初步显露出了战斗力。
黑石城本就不算高大的城墙被进一步加固，布设了更多的滚木礌石、火油。城内，妇孺老弱被集中到最坚固的内堡，由部分战士保护。石破天、陈平、铁岩部首岩石、风吼部巫祭风语、影牙部首影子（一个永远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的身影）等联盟高层，则齐聚城主府，进行最后的战前部署。
“……据最新情报，狼牙堡的血池仪式已到关键时刻，血光冲天，煞气弥漫十里，堡内正在集结所有可战之力，预计最迟明晚，大军就会出动。”影牙部首“影子”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指黑石城。先锋预计是狼烈率领的血狼骑，数量在五百左右，皆是悍不畏死的精锐。主力随后，由狼枭亲自坐镇，人数超过两千。而且……据安插在狼牙堡最深处的‘暗子’冒死传出模糊信息，狼枭似乎在准备一个‘大杀器’，具体形态不明，但气息极其恐怖，疑似与祖狼有关。”
城主府议事厅内，气氛压抑。两千多血狼部精锐，加上狼枭这个金丹后期的大祭司，以及那神秘的“大杀器”，实力远超黑石城联军。联军虽然人数相当，但来自不同部落，配合生疏，高端战力更是只有陈平一人可抗衡狼枭（石破天等人虽勇，但修为与狼枭相差甚远），胜算渺茫。
“怕个鸟！”铁岩部首岩石猛地一拍桌子，厚实的木桌应声而裂，“血狼部的杂碎又不是三头六臂！老子的铁岩战士，一个能打他们三个！陈长老对付狼枭，我们对付那些狼崽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岩石首领勇武可嘉，但战争非匹夫之勇。”风吼部巫祭风语，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捻着胡须，缓缓道，“血狼部势大，且有邪法助阵，不可力敌。当务之急，是依托黑石城防御，消耗其锐气。我风吼部战士擅长游射，可于城外袭扰，疲其军心。影牙部的朋友，可寻机刺杀其将领，焚其粮草。待其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再寻机反击。”
“风语前辈所言甚是。”石破天点头，“我已命人在城外挖掘陷坑，布置绊马索，并在几处关键位置埋设了火油。但狼枭此人阴狠狡诈，且有邪术在身，普通手段恐难奏效。关键是……他那所谓的‘大杀器’。”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主位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平。
陈平自突破出关后，气息更加深沉内敛，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尤其是他偶尔抬眸时，眼中流转的暗金色光芒，让在场的几位首领都感到隐隐的压力。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陈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狼枭的‘大杀器’，必然与葬魂渊的祖狼有关。无非两种可能：其一，强行接引了部分祖狼的力量降临己身或某物；其二，利用血祭和渊眼血晶，凝聚了某种邪物分身。无论哪种，其力量本质，都离不开葬魂渊的煞气和血煞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修炼的功法，对这类力量有一定克制。狼枭，交给我。至于那‘大杀器’……还需诸位齐心协力，尽量拖延、消耗，为我创造机会。此战关键，在于斩首。狼枭一死，或那‘大杀器’被破，血狼部大军不攻自溃。”
“陈长老有几成把握对付狼枭和那‘大杀器’？”风语巫祭问道，目光锐利。
陈平沉默片刻，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爆鸣。“五成。”
五成，看似不高，但在如此绝境下，已是莫大的希望。众人神色各异，有凝重，有怀疑，也有决然。
“五成，够了！”岩石再次吼道，“总比坐以待毙强！陈长老，你放心去对付狼枭，那些狼崽子，交给我们！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牙利，还是老子的石锤硬！”
“我风吼部，愿听从陈长老调遣。”风语巫祭微微颔首。
影牙部首影子没有出声，只是那团黑雾微微波动了一下，算是表态。
石破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目光坚定：“既如此，我等便齐心协力，与血狼部决一死战！为了黑石城，也为了枯骨荒原的未来！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枕戈待旦！”
“是！”
…………
夜色渐深，乌云遮月，荒原上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更添几分肃杀。黑石城头，火把通明，战士披甲执锐，神情肃穆，目光死死盯着黑暗深处。城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偶尔响起。
陈平独立于内城最高的了望塔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闭目凝神，神识如水银泻地，缓缓向外蔓延。结丹中期后，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扩大到了方圆十里，虽受荒原煞气干扰有所减弱，但也能清晰感知到城外数里的动静。
他“看”到，铁岩部的重甲战士如同沉默的礁石，驻守在城门和几段最可能被攻击的城墙后；风吼部的弓箭手隐没在城墙垛口和箭塔的阴影中，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影牙部的暗哨，则如同幽灵，散布在城外数里的各个角落，监控着一切风吹草动。
联盟的战士们虽然来自不同部落，但在共同的生死压力下，暂时放下了成见，默默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陈平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西南方向，狼牙堡的方位。在他的神识感知边缘，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煞气，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正在迅速向黑石城蔓延。那是血狼部大军的气息，其中混杂着无数狂暴、嗜血的意志，以及……一道格外阴冷、强大、充满了混乱与贪婪的意念。
是狼枭！还有……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邪恶意念，应该就是所谓的“大杀器”。
“来了。”陈平睁开眼，眼中暗金光芒一闪而逝。他身形一动，从了望塔上飘然而下，落在城墙正中，与早已等候在此的石破天、岩石、风语等人并肩而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血红光芒，那是血狼部战士眼中闪烁的嗜血红光。紧接着，如同潮水般，黑压压的人影在黑暗中浮现，伴随着沉闷如雷的脚步声、野兽般的低吼，以及兵器摩擦甲胄的铿锵声，向着黑石城缓缓压来。
为首一人，骑着一头格外高大的血色巨狼，身披血红骨甲，手持狰狞骨杖，正是血狼部大祭司——狼枭！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血光更盛，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邪异波动。在他身后，狼烈等一众血狼部统领、祭司，簇拥着数头气息凶悍的煞兽，杀气腾腾。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狼枭身旁，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滚、扭曲的暗红色血雾。血雾约莫三丈大小，内部隐约可见狰狞的狼形轮廓，以及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一股暴戾、混乱、贪婪、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威压，从那团血雾中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战场，让黑石城头的联军战士们呼吸一滞，心生恐惧。
那血雾散发出的气息，与陈平在葬魂渊感受到的祖狼意志，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驳杂、混乱，充满了不稳定的狂暴。
“血煞分身……”陈平目光一凝，看出了那东西的本质。果然，狼枭强行接引了部分祖狼的力量，结合血池之力，凝聚出了这具不完整的、充满缺陷的“血煞分身”。虽然不完整，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依旧达到了金丹巅峰的层次，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而且，其力量性质邪恶诡异，对普通修士的克制极大。
“石破天！还有黑石城的蝼蚁们！”狼枭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如同夜枭嘶鸣，传遍整个战场，“胆敢屡次与我血狼部作对，坏我部大事！今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时！待我血洗黑石城，以尔等鲜血与魂魄，祭祀祖狼大人，助其彻底苏醒，统御荒原！”
“狼枭老狗！休要猖狂！”石破天怒喝回应，声震四野，“你血狼部倒行逆施，以生灵血祭邪魔，天怒人怨！今日我枯骨荒原各部联盟在此，誓要诛灭尔等邪佞，还荒原太平！”
“哈哈哈！太平？”狼枭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残忍，“弱肉强食，乃荒原铁律！待祖狼大人苏醒，尔等皆为血食，何来太平？给我杀！一个不留！”
随着狼枭一声令下，血狼部大军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黑石城发起了冲锋！冲在最前面的，是五百血狼骑，骑乘着凶悍的巨狼，速度快如闪电，直扑城门！
“放箭！”风语巫祭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风吼部弓箭手，以及黑石城的守城弩，同时发射！刹那间，箭如飞蝗，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冲锋的血狼骑。
然而，血狼骑冲锋阵型散得很开，且骑手和巨狼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光，普通箭矢射在上面，发出“噗噗”的闷响，竟难以穿透。只有少数附着了法力的强弩，才能射倒几个骑手。
“铁岩部！顶上去！”岩石怒吼一声，亲自扛着一面巨大的塔盾，带着铁岩部最精锐的重甲战士，如同移动的城墙，堵在了城门之后。他们身材高大，力量惊人，身披厚重的石甲（并非真的石头，而是一种特殊的矿石混合金属打造的铠甲，防御力极强），是抵御骑兵冲击的最佳人选。
“轰！”
血狼骑狠狠撞上了城门，以及城门后铁岩部战士组成的盾墙。巨响声中，城门剧烈晃动，铁岩部战士闷哼着后退几步，但阵型未乱，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冲击。双方瞬间在城门处展开了惨烈的厮杀，怒吼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血狼部大军也从其他方向发起了进攻。他们架起简陋的云梯，如同蚂蚁般涌向城墙。城头上，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火油倾泻，燃起熊熊烈焰，不断有血狼部战士惨叫着跌落。
但血狼部战士悍不畏死，在身后祭司的邪术加持下（嗜血术、狂暴术等），更是凶性大发，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不断有血狼部战士突破箭雨和滚石，跃上城头，与守城的联军战士厮杀在一起。城墙各处，瞬间变成了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墙砖。
狼枭并未参与攻城，他悬浮在半空，冷眼看着下方的厮杀，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他身旁那团暗红色的血煞分身，不安地翻滚着，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随时要扑下去吞噬生灵。
陈平站在城头，没有急于出手。他在等，等狼枭先动，也在观察那血煞分身的弱点。石破天、岩石等人也各司其职，指挥战斗，同时警惕着空中的狼枭。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双方伤亡惨重。血狼部凭借人数优势和悍不畏死，一度在几处城墙打开了缺口，但都被联军拼命堵了回去。铁岩部战士在城门口筑起了血肉防线，硬生生挡住了血狼骑的数次冲击，但自身也损失不小。
狼枭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看向身旁翻滚的血煞分身，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被疯狂取代。“去吧，我的宝贝，去尽情享用血食吧！让这些蝼蚁，见识一下祖狼大人的威严！”
他骨杖一挥，指向黑石城城门方向。
“吼——！！！”
那团暗红色的血煞分身，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不再是低沉的呜咽，而是充满了暴戾与贪婪的嘶吼！它猛地脱离了狼枭身边，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血云，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恐怖的威压，朝着黑石城城门，狠狠砸下！
血云未至，那浓烈的血腥气和混乱的意志冲击，已经让城门附近的联军战士头晕目眩，手脚发软，实力稍弱者甚至直接口吐白沫，昏死过去。铁岩部战士组成的盾墙，在这恐怖的威压下，也开始动摇。
“不好！”石破天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那血云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绝非人力可挡！城墙上的风语巫祭也立刻下令所有弓箭手瞄准血云齐射，但箭矢射入血云，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反而被血云吞噬，化为它的一部分。
眼看那巨大的血云就要砸在城门上，一旦落下，城门必破，城门后的铁岩部战士也将死伤惨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从城头冲天而起，迎向了那遮天蔽日的血云！
正是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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