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龙魂一击（2/2）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震慑全场。

陈平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剑，落在试图组织抵抗的狼烈身上。

狼烈浑身一颤，仿佛被毒蛇盯上，心中再无半分战意。他知道，大势已去。连大祭司都死了，那恐怖的血煞分身也早已消散（随着狼枭献祭和死亡而崩溃），血狼部败局已定。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撤！撤回狼牙堡！”狼烈嘶哑地咆哮一声，再也不管溃败的部众，带着身边几十名亲信，转身就逃，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施展秘法，速度飙升，眨眼间就冲出了战场，消失在荒原的黑暗之中。

主将一逃，血狼部最后的抵抗也彻底瓦解。联军战士士气如虹，追杀溃兵。风吼部的弓箭手在风语巫祭的指挥下，进行精准的点射，射杀着血狼部的头目和祭司。影牙部的刺客如同鬼魅，在溃兵中制造着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失去了斗志的血狼部战士，如同待宰的羔羊，在黑石城联军的追杀下，死伤惨重。荒原上，到处都是丢盔弃甲、亡命奔逃的血狼部溃兵，以及追杀的联军战士。

陈平没有参与追杀，他缓缓从空中落下，落在城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眼疾手快的石昊一把扶住。

“陈长老！您怎么样？”石昊看到陈平惨白的脸色和萎靡的气息，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周围的石破天、风语、岩石等人也围了上来，眼中充满了关切和敬畏。

“无妨，力竭而已，休养几日便好。”陈平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此刻强敌已除，心神一松，强烈的疲惫和空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知道，此刻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石城主，大局已定，但除恶务尽。狼烈虽逃，但狼牙堡内，可能还有血狼部的残余，以及那血池祭坛，必须彻底捣毁，以绝后患。”陈平看向石破天，沉声道。

石破天此刻对陈平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闻言立刻抱拳道：“陈长老放心！我立刻组织精锐，乘胜追击，直捣狼牙堡，绝不给血狼部死灰复燃的机会！”

“我铁岩部愿为先锋！”岩石拍着胸膛吼道，他刚才与狼烈激战，也受了几处伤，但此刻兴奋不已，战意高昂。

“风吼部可派游骑先行侦查，清理沿途溃兵和埋伏。”风语巫祭也捻须道。

陈平点点头：“如此甚好。狼牙堡内情况不明，或许还有危险，诸位务必小心。我需立刻调息恢复，随后便来。”

“陈长老安心休养，狼牙堡就交给我们了！”石破天信心满满。狼枭已死，血狼部主力溃败，狼牙堡已是囊中之物。

陈平不再多言，在石昊的搀扶下，回到城主府静室，立刻盘膝坐下，取出几枚恢复法力的丹药服下，开始全力调息。他体内情况很不妙，法力几乎枯竭，经脉也因为过度抽取力量而隐隐作痛，尤其是右臂骨骼，传来阵阵酸软无力之感，仿佛被掏空。那截暗金指骨更是光芒尽失，沉寂在丹田中，与他之间的联系都变得微弱。

“刚才那一击……”陈平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那暗金针芒的威力，超乎想象，几乎瞬间抹杀了狼枭和那道祖狼的力量投影。但这力量并非完全属于他，而是那截暗金指骨在感受到致命威胁和他不屈意志的共鸣下，自主激发出的一丝本源之力。代价就是他几乎被抽干，指骨也暂时沉寂。

“终究是外物，自身强大才是根本。”陈平心中警醒。若非右臂骨骼初步淬炼，引动龙吟共鸣，恐怕连引动指骨本源都做不到。而且，经此一战，他对不朽龙元的运用，对右臂力量的掌控，似乎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就在陈平全力调息恢复时，石破天已迅速整军，留下部分兵力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守卫黑石城，自己则亲率以铁岩部、风吼部精锐为主的近千联军，马不停蹄，朝着狼牙堡方向追击而去。

一路势如破竹。溃败的血狼部士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少数试图逃回狼牙堡的残兵，也被风吼部的游骑轻松射杀。数个时辰后，联军便兵临狼牙堡下。

此时的狼牙堡，早已乱作一团。留守的老弱妇孺和少量守军，得知前线大败、大祭司狼枭陨落的消息后，惊恐万状。当看到黑石城联军如狼似虎地杀到时，仅存的抵抗意志也瞬间崩溃。堡门被内应（影牙部之前安插的暗子）打开，联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攻入了这座血狼部经营多年的重要堡垒。

堡内景象，触目惊心。随处可见白骨垒砌的图腾，鲜血绘制的邪异符文，以及关押在牢笼中、奄奄一息的各族俘虏。在堡垒中央，他们找到了那个庞大的血池祭坛。虽然因为仪式中断和狼枭的死亡，血池已经干涸了大半，但残留的暗红色血浆和浓烈的血腥气、邪异气息，依旧让人作呕。

石破天毫不犹豫，下令捣毁祭坛，焚毁一切与血祭相关的器物，解放所有俘虏。同时，派出精锐小队，搜捕狼牙堡内的血狼部余孽，尤其是可能躲藏起来的祭司和统领。

然而，狼烈和少数几个血狼部高层，却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在狼牙堡内留有隐秘的逃生通道。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石破天脸色阴沉。狼烈不死，血狼部就未彻底灭亡，后患无穷。

就在联军士兵四处搜索时，陈平也调息完毕，虽然法力只恢复了三四成，伤势也未痊愈，但已无大碍。他感应到狼牙堡方向冲天而起的血煞之气似乎消散了许多，知道石破天他们进展顺利，便也动身赶了过去。

当他来到狼牙堡，看到那被捣毁的血池祭坛，以及被解放出来的、眼神麻木的各族俘虏时，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血狼部虽然败了，但狼烈逃走，葬魂渊深处的祖狼依旧是个巨大的隐患。而且，经此一役，他与那祖狼，恐怕已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那祖狼虽然沉寂，但其一丝意志投影被自己借助不朽源骨之力击溃，必定有所感应。

“陈长老，狼烈和几个余孽逃脱了，未能擒获。”石破天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遗憾。

“无妨，丧家之犬，掀不起多大风浪。只是那祖狼……”陈平望向葬魂渊方向，眉头微皱。

“陈长老是担心那邪物报复？”风语巫祭走了过来，神色凝重，“经此一役，狼枭身死，仪式被毁，祖狼与现世的联系恐怕被大大削弱，短时间内应无大碍。但此獠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陈平点头。祖狼的存在，如同悬在枯骨荒原所有生灵头顶的利剑。不解决它，荒原永无宁日。但以他现在的实力，深入葬魂渊对付那不知深浅的祖狼本体，无异于送死。

“或许，谶语的后半句，是关键。”一直沉默寡言的影牙部首“影子”，忽然从阴影中浮现，声音飘忽，“‘龙骨鸣，煞潮退’。如今龙骨已鸣（指陈平右臂淬炼和战斗中引动的龙吟），但煞潮……似乎并未退去。”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陷入沉思。是啊，陈平确实展现出了克制煞气、甚至击溃祖狼意志投影的能力（他们认为那血芒是祖狼意志），但葬魂渊的煞气依旧存在，祖狼也并未真正被消灭。谶语的后半句，似乎并未完全应验。

陈平心中也有一丝疑惑。他隐隐觉得，自己右臂骨骼的淬炼，以及那一声“龙骨初鸣”，似乎只是开始，远未达到“煞潮退”的程度。或许，需要更进一步的淬炼，或者……需要某种特定的契机？

就在这时，一名铁岩部战士急匆匆跑来，手中捧着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尺许长的盒子。

“城主！陈长老！我们在狼枭的密室暗格里，发现了这个！上面有很强大的封印，我们打不开。”

石破天接过盒子，入手沉重，非金非木。盒子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隐隐有血光流转，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他尝试用力，盒子纹丝不动。

“是血狼部的血脉封印，需血狼部嫡系血脉的精血才能打开。”风语巫祭看了一眼，皱眉道。

陈平目光落在盒子上，心中一动。狼枭临死前，不惜献祭自身也要接引祖狼力量杀他，除了仇恨，恐怕也有灭口之意。这盒子里，或许藏着血狼部，或者说祖狼的某些秘密。

“让我试试。”陈平走上前，伸出右手，暗金色的不灭龙元在指尖流转。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暗金光芒，轻轻点在那血色封印的中央。

“嗤嗤……”

暗金色的不灭龙元与血色封印接触，顿时发出剧烈的消融声。血色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黯淡、崩解。不过数息，盒子上那强大的血脉封印，便无声瓦解。

石破天等人看得暗暗咋舌。陈长老的力量，果然对血狼部的邪术有着极强的克制。

陈平打开盒子。盒内并无他物，只有一枚巴掌大小、颜色暗沉、非金非玉、形似某种古老令牌的东西。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背面则是一些扭曲难辨的古老符文。除了材质特殊、图案诡异外，似乎并无什么奇异之处。

但陈平握着这令牌，却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以及一种……与葬魂渊深处那股庞大意志，隐隐相似的气息。

“这是……”风语巫祭凑近一看，脸色忽然大变，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葬魂令’？！”

“葬魂令？”陈平、石破天等人皆是一愣。

风语巫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缓缓道：“传说，葬魂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时期，一场波及整个荒原的大战，无数生灵陨落，怨气、煞气、死气汇聚，形成了一处绝地。而掌控这处绝地，或者说，镇压、利用这处绝地中那恐怖存在的关键，就是三枚‘葬魂令’！持令者，可一定程度上沟通、影响葬魂渊的力量，甚至……开启通往渊底某些禁地的通道！”

沟通、影响葬魂渊的力量？开启通往渊底的通道？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葬魂渊的恐怖，众所周知。这令牌，竟是掌控葬魂渊的钥匙之一？

陈平摩挲着手中冰凉的令牌，感受着那丝隐晦的空间波动和熟悉的邪恶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狼枭能接引祖狼的力量，能凝聚血煞分身，恐怕与这枚“葬魂令”脱不开干系。这或许就是血狼部掌握的核心秘密之一。

“三枚葬魂令……另外两枚在哪里？”岩石忍不住问道。

风语巫祭摇摇头：“只是传说，无人知晓。或许早已遗失，或许在别的古老传承手中。不过……”他看向陈平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陈长老身负克制煞气之力，又能引动‘龙骨鸣’之异象，如今又得到这‘葬魂令’……或许，这谶语的应验，就着落在此令之上。”

陈平心中一动。难道，“龙骨鸣，煞潮退”的契机，与这“葬魂令”有关？持此令，可沟通、影响葬魂渊力量，甚至开启通道……这是否意味着，自己有机会进入葬魂渊深处，去面对、甚至……解决那祖狼的本体？

这个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以他现在的实力，深入葬魂渊，面对那不知深浅的祖狼，胜算几乎为零。但……手握葬魂令，是否就多了一丝可能？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陈平压下心中的悸动，将葬魂令收起。当务之急，是彻底肃清血狼部残余，稳定黑石城联盟，恢复荒原秩序。至于葬魂渊和祖狼……或许，等自己实力再进一步，右臂骨骼淬炼更深，对这葬魂令有更多了解之后，再做打算不迟。

“石城主，狼牙堡已破，血狼部主力覆灭，当务之急是清点战利，救治伤员，安抚俘虏，并派出使者，将捷报传遍荒原，稳定人心。同时，发布通缉令，悬赏狼烈等余孽的下落，务必斩草除根！”陈平对石破天道。

“陈长老所言极是！”石破天点头，立刻开始安排。

经此一战，黑石城联盟大获全胜，血狼部这个压在枯骨荒原各族头上数百年的毒瘤，被一举铲除（至少表面如此）。陈平之名，连同他“龙骨鸣”的传说，将迅速传遍整个枯骨荒原，成为无数部落敬畏和传颂的对象。

而陈平自己，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却感到肩上的担子并未减轻。手中的葬魂令隐隐发烫，葬魂渊深处那股邪恶的意志，似乎并未因狼枭的死亡而沉寂，反而因为葬魂令的易主，而变得更加……活跃了？

他抬头望向葬魂渊方向，那里煞气翻滚，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但陈平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隐晦的恶意，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荒原，注视着他。

风暴，或许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