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龙骨祭坛（2/2）
“它能撑多久？”陈平问。
“领域类神通消耗极大，以它的修为，最多维持半炷香。”孤鸿快速答道，“但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在半炷香内打破它的领域？”
“不需要半炷香。”陈平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祭坛中央那块石碑，“只需要……一次机会。”
他转头看向赵无极：“赵师兄，你的‘不动明王’，还能撑多久？”
赵无极估算了一下：“全力防御，一炷香。”
“够了。”陈平深吸一口气，“我要你们在三息之内，逼它再次喷吐虚空湮灭。”
“然后呢？”厉无痕问。
“然后，它会有一瞬间的‘回气’空档。”陈平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我要利用那一瞬间，冲上祭坛，破解石碑禁制。”
“太冒险了！”赵无极皱眉，“万一它没有喷吐，或者喷吐的目标是你……”
“所以我需要你们逼它喷吐。”陈平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你们。”
沉默了一息。
厉无痕第一个笑了，笑得肆意张扬：“好！就冲你这句话，老子这条命今天就陪你赌一把！”
孤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剑换到了左手——他的惯用手。这个细节，让陈平心中微微一震。
“动手！”
赵无极怒吼一声，岩石巨人虚影再次膨胀，这一次他没有防御，而是操控巨人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什么一般，猛地抱向魔龙的虚空双翼！
魔龙双翼被束缚，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张口就是一道虚空湮灭光柱，将岩石巨人轰得四分五裂！
就在光柱消散的瞬间，厉无痕与孤鸿同时出手！
赤阳剑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火焰长虹，孤鸿的剑则如同隐匿在阴影中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刺向魔龙的眼眸——这两剑，都是拼尽全力，不留任何余地！
魔龙本能地感觉到了威胁，它猛地吸气，第二道虚空湮灭在喉咙中凝聚——
“就是现在！”
陈平动了。
他没有冲向魔龙，而是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射祭坛中央的那块石碑！
魔龙的第二道虚空湮灭喷出，将厉无痕与孤鸿同时逼退。它似乎察觉到了陈平的意图，猛地转头，第三道虚空湮灭已经在喉咙中凝聚——
但，正如赵无极所判断的，连续喷吐的间隔，在变长。
虽然只是半息不到的延迟，但对于陈平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石碑的表面。
这一次，他没有被弹飞。
因为他的指尖，缠绕着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以及——百草殿传承中独有的“调和”法门。
石碑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却没有爆发出排斥力，而是在混沌之气的引导下，开始缓缓改变流转的方向。
魔龙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它想要回身阻止，却被赵无极、厉无痕、孤鸿三人拼死缠住。
“快！”赵无极嘶吼，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陈平咬紧牙关，混沌元婴在丹田中疯狂运转，将一缕又一缕的混沌之气注入石碑。那些扭曲的符文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个个顽固的锁扣，需要找到正确的顺序才能一一解开。
“第一个……是‘生门’……第二个是‘景门’……第三个……”
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因为过度集中灵力而微微颤抖。
石碑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那些扭曲的符文开始一个个熄灭，如同被吹灭的蜡烛。
终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石碑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魔龙的动作猛地一僵，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不——可能——”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陈平没有理会它，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石碑上。那道裂纹的出现，让他看到了破解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混沌之气也注入石碑——
“给我——破！”
黑渊城的议事厅中，篝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将墙上悬挂的兽骨投影拉长又缩短。陈平坐在首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块虚空龙晶搁在他手边，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深的光泽。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赵无极正在闭目调息，厉无痕靠墙站着擦拭剑上的细微缺口，孤鸿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断臂处的剑气已经重新稳定下来。
叶清雪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清冷的夜风。她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她与云芷、石破天在陈平四人前往深渊期间，对整个黑渊界残余魔物分布情况的调查汇总。
“魔物数量比预计的少。”叶清雪开门见山，“虚空魔龙一死，分布在各个裂谷中的低级魔物开始出现混乱迹象，部分甚至开始互相吞噬。按照目前的趋势，最多半个月，黑渊界的魔患就能基本平定。”
“姜堰城主怎么说？”陈平问。
“他想留我们多住些时日，说城中百姓要设宴感谢。”叶清雪顿了顿，“我替你婉拒了。”
陈平点了点头。他们确实不宜在此久留——时空殿的巡查任务只是第一步，星图上还有更多的灰色标记等着他们去处理。更何况，那块石碑中追溯到的百草殿线索，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无法安心停留在任何一个地方。
“石碑碎片我都带回来了。”云芷从储物戒中倒出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石，铺满了半张桌面。她指尖拈起其中一片，对着火光仔细观察，“这些符文的雕刻手法，确实是百草殿的风格，但加入了至少三种不同的外来符文体系进行改造。其中一种是圣教的‘血祭系’，另一种……”她皱起眉头，“我从未见过。”
孤鸿忽然开口，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是不是像扭曲的树枝？”
云芷一怔，仔细端详那片符文，片刻后点头：“确实有点像……这是什么体系的符文？”
“虚空魔族。”孤鸿的回答简短，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虚空魔族……和混沌魔神是什么关系？”陈平问。
“共生，或者说，寄生。”孤鸿罕见地多说了一句，“混沌魔神提供力量，虚空魔族提供躯壳和祭品。这块石碑，很可能是百草殿最初为了封印某个虚空魔族而铸造的，后来被圣教发现，改造成了召唤魔神的节点。”
议事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壁炉中的木柴发出一声爆裂的脆响，打破了这份凝重。
“这么说来，百草殿的先贤，曾经与虚空魔族交战过。”陈平缓缓说道，“而且，他们掌握着封印虚空魔族的技术。这块石碑，就是证据。”
“可惜技术被篡改了。”云芷叹了口气，“否则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它来反制那些魔物。”
“技术可以重新研究。”陈平将那些碎石一块块收起，“这些碎片我带在身上，有空的时候慢慢琢磨。黑渊界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我们休整一晚，明天启程返回时空殿提交任务。”
众人没有异议，各自散去休息。
陈平独自留在议事厅中，将那块虚空龙晶握在掌心。晶核冰凉，内部流转的星云能量在他混沌诀的牵引下，缓缓渗入他的经脉，带来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他能感觉到，这颗龙晶中蕴含的空间能量，与他体内的混沌之气有着某种微妙的亲和。
“或许，可以用它来强化破界梭。”他心中盘算着，将龙晶收起，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黑渊界的夜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星辰。那些被煞气遮蔽了数月的星光，如同细碎的钻石，洒落在苍茫的大地上。远处，永夜深渊的方向，最后一缕黑气正在晨光中消散。
他忽然想起那块石碑碎片中闪过的画面——那棵通体晶莹的玉树，树下盘坐的白袍老者，以及那枚灵芝与短剑交缠的徽记。
“百草殿……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低声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晨风拂过窗棂，带来远方草木复苏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七人告别了黑渊城的百姓，通过巡查令打开了返回时空殿的传送门。银白色的光门在他们面前展开，门后是那条熟悉的星光隧道。
陈平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大地，然后毅然踏入了光门。
星光流转，时空交错。
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置身于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巨大平台上。平台由一种半透明的白玉砌成，边缘雕刻着复杂的星图纹路，四周是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如同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宝石，静静闪烁。
这便是时空殿设立在星尘级区域的其中一处“中转站”。
平台上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
墨言依旧是那副书生打扮，腰间悬着那枚变幻形状的玉佩，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看到七人从光门中走出，他微笑着迎了上来。
“恭喜各位，首战告捷。”墨言拱手，“黑渊界的任务评估已经出来了，评级为‘优异’。一百二十点功勋，已经划入各位的巡查令中。”
“多谢。”陈平回礼。
“另外，有一个消息，我觉得有必要亲自来告诉你们。”墨言的微笑收敛了几分，“是关于孤鸿道友的。”
孤鸿微微抬眼。
“那位隐世长老——也就是孤鸿道友的记名师父——前日传讯回殿，说他老人家在‘荒古星域’深处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与混沌魔神有关。”墨言看向孤鸿，“他希望你能去一趟。”
孤鸿沉默了数息，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墨言又转向陈平：“殿主托我转告陈道友，百草殿的线索，时空殿会协助调查。如果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有劳。”陈平心中微动，时空殿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要高。
“那么，各位请便。”墨言拱了拱手，身形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
平台上只剩下七人，星光在他们周围静静流淌。
孤鸿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要去一趟荒古星域。”
“什么时候出发？”陈平问。
“现在。”
“需要我们同行吗？”
孤鸿摇了摇头：“那是师父的私人传召，外人不宜介入。而且……”他难得地顿了顿，“你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陈平没有勉强。他伸出手：“保重。”
孤鸿看着他，伸手握了握：“你也是。”
没有多余的道别，孤鸿的身影化作一道剑光，掠入无垠的星空之中，很快便消失在了星辰之间。
石破天挠了挠头：“他就这么走了？也不说啥时候回来？”
“他会回来的。”陈平收回目光，看向剩下的五人，“我们也该走了。星图上还有好几个灰色标记等着我们。”
“下一站是哪？”厉无痕问。
陈平取出巡查令，神念沉入星图，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叶清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有一个标记……在闪烁。”陈平将星图投影出来，只见在星图的边缘区域，一颗原本标注为“正常”的星辰，此刻正在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着灰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意思？”云芷凑近观看。
“正常情况下，灰色标记代表异常，需要巡查。”陈平的声音有些凝重，“但闪烁的标记，我在时空殿的指引手册中从未见过。”
“那怎么办？”石破天问。
陈平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巡查令收起。
“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
六道流光，再次掠入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