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大概率不是报仇,是送命。(2/2)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整座陈家屯,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陈家小院早早便冒起了袅袅炊烟,土烟囱里的白烟缓缓升腾,混在浓稠的晨雾里散不开,笼罩在小院上空,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陈大山天不亮就摸黑起身生火。
家里婆娘昨晚就去了灵棚那边,陪着陈美丽守灵整夜没回。
家里老小三餐,全落在他一个人肩上。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滚烫的大铁锅里炖着地道的东北家常早饭。
白菜切块,配上宽粉条,撒上少许油盐调味,
锅边贴着几个圆润饱满的粘豆包,
锅的最外圈,
还卧着几颗土鸡蛋,小火慢焖,熟得透透的。
简简单单的一锅家常早饭,
没有山珍海味,却满是东北农村最踏实的烟火气。
屋里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林东升带着老二推门走了出来,
刺骨的寒风裹挟上身,冰凉的空气顺着衣领、袖口钻满全身,
爷俩不约而同地微微打了个寒颤。
“睡醒啦兄弟?”
灶台前忙活的陈大山听见动静,立马回头看来,
手上擦了擦水渍,快步迎了上来,
“夜里炕睡得安稳不?有没有冻着?”
“睡得特别踏实,炕烧得暖和,多谢大哥照看。”
林东升笑着应声,没有半点生疏客套。
目光微微一扫,视线落在院墙角立着的一把撅把子枪上。
枪身磨得发亮,应该是常年握持。
林东升收敛笑意,眼神沉了几分,开门见山:
“大哥,我昨天听你跟乡亲们唠,打算独自进山,去找那头黑熊给大庆报仇?”
这话一出,陈大山下意识咬紧后槽牙,眼底掠过一抹压抑的狠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忐忑。
他重重点头:“没错!这事儿俺必须干!俺亲口跟美丽妹子答应下来的,铁定算数!”
“那头黑瞎子忒不是东西,把大庆害得这么惨,”
“九死一生从山里捡回条命,”
“最后偏偏栽在破伤风上!”
“这仇要是不报,不让那孽畜给大庆赔罪,俺这辈子心里都堵得慌!”
“俺对不起大庆这个兄弟,更对不起守寡的美丽和苦命的小石!”
陈大山越说越激动,
林东升活了两辈子,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逞强。
陈大山这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硬撑门面。
陈大山老猎人,进山十来年,抓野兔、套狍子、打野猪样样在行,
可唯独黑熊是真没对上几回,
上次他打的那头黑熊也是走的狗屎运,不是正面对决。
主要是以前他被黑熊拍过,在熊瞎子面前失败过,死亡的阴影一辈子都忘不了。
发狂状态下的黑熊,
就算三五个壮年联手,都未必能拿下。
平日里普通的猎人进山碰见黑熊,
第一反应绝对是后撤躲避、鸣枪驱离,压根不敢正面硬刚。
成熟的炮手则是能制衡再猎杀。
炮手,指的是能猎虎的猎人,这样的炮手,几个屯子都难得出一个,林东升先在身份是守山人,炮手的话,顶多算是半个,实力还不够格。
这次陈大山扬言进山报仇,
看着底气十足,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他就是太重情义,
答应了陈美丽,
哪怕前路九死一生、有去无回,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咬牙硬撑到底。
林东升直接戳破他心底的顾虑,半点不绕弯子:
“大哥,你别硬撑。凭你一个人进山,胜算不到三成。”
他往前半步:“受了重伤的野兽,远比常态下更凶残、更记仇、更阴险。”
“普通野兽受伤只会逃命,可黑熊这种猛兽,受伤后会激发凶性,”
“你单独一个人摸过去,大概率不是报仇,是白白送命。”
这话直白又刺耳,
却句句都是大实话,没有半点夸大。
陈大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