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是不是？”

她咬着牙，眼神凶狠，试图从宋青书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宋青书冷笑一声。

“信不信由你。”

“反正从今天起，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爹娘同框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

下一秒，郭芙只觉天旋地转。

已经被提溜到了城墙之上。

寒风凛冽，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

“睁大眼睛看看。”

宋青书手指指向城外苍茫大地。

远处，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移动。

甲胄鲜明，旗帜飘扬。

那是郭靖亲卫营。

五百精锐，整装待发，一路向北，决绝而去。

那是郭靖拼尽全力才组建起的最后力量。

也是他留给郭芙最后的陪伴。

“不可能……”

郭芙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父亲的亲兵！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那熟悉的队形？

“你骗我……你在骗我！”

她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泪夺眶而出。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崩溃边缘摇摇欲坠。

城墙上，只有风声呼啸。

宋青书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痛哭的女孩。

这就是代价。

马蹄声碎，惊破了最后的宁静。

郭靖翻身上马，那匹玄黑巨兽嘶鸣一声，蹄下生风，头也不回地朝着北地狂奔。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仿佛身后的妻女不过是过眼云烟。

宋青书懒得再费口舌解释。

“信与不信，随你。”

话音落下，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直接拎起郭芙，几个起落便回到了郭府深处。

随后，他神色淡漠，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孤傲的背影。

郭芙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她才颤抖着冲向母亲寝居。

看着黄蓉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郭芙眼中满是希冀：“娘，他在骗人！我今日对他那般无礼，他怎会真不管爹爹？爹爹是降龙十八掌的持有者，是大宋的英雄，怎么可能被人要挟？”

黄蓉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她想点头，想说一切安好。

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砺的沙石，挤出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说的是真的。”

“我要杀了他……”

郭芙尖叫一声，抓起桌案上的长剑就要往外冲。

黄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泪水瞬间决堤：“别去！你打不过他。

连你爹都奈何不了他，你一个弱女子去了，只是送死！”

“那就找外公！杨伯伯最厉害了，只要杀了宋青书，爹爹就不会受威胁，就会回来了对不对？”

郭芙哭得梨花带雨，眼神中全是求救的信号。

黄蓉心如刀绞。

太过残酷——是郭靖自己选择了离开，是他主动抛弃了这个家。

如果告诉女儿这个事实，只怕会彻底击垮这个刚性的支柱。

那一刻，黄蓉看向宋青书离去的方向，心中竟涌起一丝复杂的感激。

这个男人行事狠辣，不择手段，但在对待她们母女这件事上，却难得地保留了那份真心。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若这孩子的父亲是宋青书……

黄蓉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强行压入心底。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语气冰冷而绝望：“回不来了。

你爹发过毒誓，此生此世，绝不再踏足襄阳半步。”

“哇——”

郭芙终于崩溃，趴在黄蓉肩头放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黄蓉抱住女儿，眼眶通红，心中同样苦涩难言。

但身为母亲，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她没有资格倒下。

……

郭府之外，酒香四溢。

宋青书寻了一处偏僻的酒肆，点满一桌好酒。

他没有吃菜，端起酒坛便是一大口灌下。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暖不了那颗冰凉的心。

今天做的事，是对是错？

他说不清。

只是直觉告诉他，必须这么做。

看着郭靖夫妇劳燕分飞，本该大仇得报的他，心里却像堵了一块巨石，闷得慌。

“恐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蓉儿了。”

想到黄蓉决绝地要回桃花岛隐居，宋青书心头一阵刺痛。

他仰头，又是一坛烈酒下肚。

“不行。”

宋青书重重放下酒坛，指节捏得泛白。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坚定。

“她不出来，我就去请。

既然连‘强抢民女’这种不要脸的事我都做得出来，还在乎什么名声？”

“既已当了那负心汉，何必还要立什么贞节牌坊。”

现在的火候还差得远。

宋青书盯着杯中残酒，眼底一片清明。

他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底层蝼蚁，拿什么去碰瓷那种云端上的人？郭靖好歹是江湖上有口皆碑的北侠，真要是自己这号人横插一脚，不仅成不了事，反倒会让那姑娘沦为笑柄。

更别提桃花岛主黄药师那块硬骨头。

那是个喜怒无常的主，若是让他晓得今日自己干的那些勾当，恐怕整个武林都要掀起腥风血雨，到时候想跑都找不到北。

唯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等他把手里的牌攒齐，彻底站稳脚跟，再去谈风月之事也不迟。

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念头通达，宋青书仰头将坛中剩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他随手甩下几枚铜板，转身融入了熙攘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