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2)
决议既下,当即点了几位精锐当家,秘密赶往峨眉,务必要将周芷若拿下。
……
残阳如血,将姑苏城外的义庄染上一层暗红。
李沅芷一身素白孝服,跪在冰冷的棺木前,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
她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泛白,口中反复呢喃着那句让她痛彻心扉的话:
“余鱼同,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多事,你又怎会遭慕容复毒手?”
“怪我,不该对你动心,更不该让那厮看出端倪,平白招来杀身之祸。”
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整个人蜷缩着,痛苦得无法呼吸。
忽然,一阵寒光闪过。
李沅芷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咽喉,眼底是一片决绝的死灰。
就这样随他去吧,黄泉路上有个伴儿也好。
就在利刃即将划破肌肤的瞬间,她动作一顿。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熟悉的笑脸,她凄然一笑,眼神中的死寂瞬间被某种执念取代:“余鱼同,别急。
现在的我死了,谁来为你?”
“你在奈何桥边再多等一等。
待我手刃仇人,自会去陪你。”
“姑娘何必如此自苦?”
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李沅芷浑身剧震,吓得险些跌坐在地。
她慌乱地握紧长剑,猛地回头,警惕地喝道:“谁!”
那人缓步走出阴影,面容平静如水:“是我,宋青书。”
夜色如墨,宋青书缓步逼近,直至停在李沅芷身侧。
他并未多言,只是顺势蹲下身子,指尖捻起几张黄纸钱,动作轻缓地将其投入熊熊燃烧的篝火中。
火舌舔舐着纸页,发出噼啪声响,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李姑娘,何必执迷不悟?”
宋青书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透着几分无奈与怜悯。
“余鱼同那厮,从始至终心心念念的,从来都不是你。”
李沅芷身形一僵,心头猛地一跳,满脸惊愕地看向对方:“你怎会知晓此事?”
“这还需要猜吗?”
宋青书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虽与我二人交集寥寥,但旁观者清。
余鱼同的目光,始终黏在那个女人身上,未曾有过片刻移开。”
“至于看你?呵,不过是偶尔扫过一眼罢了,眼神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他望向那位时,眼里藏着深情与眷恋;看向你时,却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刺破了李沅芷心中最后的幻想。
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了一个从未将自己放在眼里的人,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即便如今以死相逼,对方恐怕也不会感动分毫,甚至可能觉得厌烦。
“想通了吗?”
宋青书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哪怕你此刻自刎身亡,随他而去黄泉,在他心里,你也只是个普通朋友,连知己都算不上。”
“即便他在奈何桥头守候,等的那个人也是她,绝不会是你。”
“所以,活下去。”
宋青书直视着她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就算余鱼同地下有知,也定会劝你珍重。”
“于他而言,你不过是一段年少时的懵懂情愫,或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并不值得你用命去祭奠。”
“试想一下,若你父母得知,女儿竟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拔剑自尽,九泉之下,他们怕是会找余鱼同拼命,而非心疼你的痴情。”
李沅芷嘴唇微颤,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因为宋青书说的每一句,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无法置喙。
良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决绝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方才……是我昏了头。”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我不该,也不配去妄想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经此一番点拨,她才惊觉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何等愚蠢可笑。
“这就对了。”
宋青书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这世间仍有许多人在乎你、爱你,你更该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
“如此,余鱼同若在天上看着,想必也会感到欣慰。”
……
其实,宋青书早在李沅芷举起时便已现身。
他承认,接近李沅芷初衷带着利用的目的。
但即便如此,若是看着她白白送死,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这份底线,无关风月,只关乎人心。
随着最后一张纸钱燃尽,宋青书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既然想通了,我便不打扰了。”
他转身欲走,背影挺拔孤傲。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等等!”
李沅芷忽然出声挽留。
原本她正愁无处寻人,既然宋青书就在眼前,正好省去不少奔波。
宋青书脚步一顿,故作惊讶地回头,眉梢微挑。
“李姑娘还有何吩咐?”
李沅芷指尖掐进掌心,剧痛让她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