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刘夏眉头一皱,音量再次拔高:
“声音太杂,我听不清。”
“不管吃饱没吃饱,现在给我整整齐齐地回一句!”
“你们到底进不进村防队?”
这次回应整齐划一,声浪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进!”
刘夏趁热打铁,架势摆足,宛如演唱会指挥全场:
“还不够响!”
“再大声点!”
这一嗓子吼出来,像是闷雷滚过天际。
声浪层层叠叠,撞在每个人胸口,激得人心头火起,热血直往脑门上涌。
“带劲。”
刘夏眼底亮光一闪,对着扩音筒再次暴喝:“刚才那是热身!谁是桃花源村防队?给我大声答!”
“是!”
这回的回应,简直要把天灵盖掀翻。
远处的刘地主一行人,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动静。
走近一看,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后黑压压一片肃穆的人群。
这一幕落入刘地主眼中,脊梁骨都挺得更直了。
看着儿子在台上运筹帷幄的样子,那股子统帅范儿,让他心里那股骄傲劲儿压都压不住。
好小子,真长本事了。
几老头没凑上前,只站在最后面,静静听着。
刘夏扫视台下。
一张张年轻面孔,有的黝黑,有的稚嫩。
都是村里的顶梁柱,也是桃花源的底气。
他要捏出一把锋利的刀。
一把能护住全村老小、守住这份安宁的利刃。
他调整呼吸,声音透过喇叭传开:
“既然来了,我就不玩虚的。
咱们搞村防队,图什么?
保命,保家,保饭碗。
在这里,你们能学到真本事,也能拿到真银元。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想混日子趁早滚蛋。
我要的是铁板一块,令行禁止。
谁敢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台下无人反驳,只有此起彼伏的点头动作。
刘夏心中那块石头落了地。
穿越至此,这副担子,算是真正扛稳了。
刘夏压下翻腾的情绪。
手里攥着那卷老琵琶叶做的简易喇叭,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试了试麦效。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语气骤然变冷,透着股肃杀之气。
“冲着月俸高来的,可以留下。
但进了这扇门,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我要的是能扛事的硬汉,不是软脚虾。”
重音咬在“硬汉”
二字上。
目光如刀,剐过几个缩脖子、眼神躲闪的少年。
“第一条军规——”
刘夏猛地抬起右手,直指苍穹。
“弄虚作假者,死路一条!”
前排几个半大孩子吓得一激灵,腰杆瞬间绷直。
下一秒,刘夏身子前倾,声音压低,带着阴冷的警告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些敢虚报年龄的……呵呵呵。”
笑声未落,语调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桃花源村,永世不欢迎垃圾!
听懂了吗?”
“听懂了!”
回答声震耳欲聋,毫无杂音。
渴望加入的热情掩盖了对惩罚的恐惧,对规则的敬畏刻进了骨子里。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裤脚短了一截的少年们满脸涨红,互相推搡着往旁边挤。
十岁上下的娃娃死死揪着衣角,盯着脚下被踩烂的野菊残瓣,突然哇地一声哭嚎出来。
他爹从人群里钻出,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早说了你小子身子骨轻,不够斤两!”
刘夏额角青筋微跳,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提高嗓门继续下令:
“十二到二十岁的,站中间。”
“超龄或幼童,去两边围观。”
“没事干的回去干活。”
“猎户例外,可以留下。”
不符合年龄段的年轻人开始分流,有些人心里打鼓,原地徘徊犹豫。
左顾右盼半天,终究还是挪到了边缘地带,与适龄者划清界限。
晨光给刘夏的睫毛镶了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沉稳许多。
他眯着眼清点人数,眉头忽然一挑。
队伍杵着三个裹兽皮坎肩的中年汉子。
在那群毛头小子堆里,他们显得格格不入,就像鹤立鸡群。
刘夏开口询问:“你们仨是猎户?”
为首那人回答:“回少爷,我家祖辈都是吃这碗饭的猎户。”
刘夏故作恼怒地调侃:“既然是打虎的好手,怎么连根烧火棍都没带?”
三人面面相觑。
络腮胡大汉猛地单膝跪地:“少爷明鉴!今早出门太急……”
刘夏抬手打断了他:
“既然什么都没带,先回去收拾。”
“想入村防队,先把家里安顿好。”
“明天带上趁手的家伙什,再来报到。”
“诺!”
三人齐声应答,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刘夏指着他们的背影对众人说:
“看见没?听话,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