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少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核心岗位全用本村人,外头招来的只负责普通石活,不够我再补人。”
“行,那就好。”
“等几天车辆造好,你需要多少运石料,直接找牛叔安排。”
“眼下优先建农具厂,先把那边的物料备齐。”
梁石匠犹豫片刻,又问:“还有别的吩咐吗?”
刘夏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差点忘了正事。”
“先让大伙打十几把石锁,大小号都要齐全。”
“我要给队员们练举重用的。”
“后天让牛金来取货。”
“我先回去,若有新想法,再另行通知。”
光阴似箭,转瞬即逝。
短短几日,刘夏将村落各处巡视了一遍。
村防队的操练已步入正轨。
队员们自发结成小组,互相切磋独门绝技。
牛金也将祖传的军中格斗术倾囊相授,众人反复推演实战套路。
刘夏更是融入了前世军训的高强度科目。
每日清晨的五公里越野,全员陪同,雷打不动。
终于,到了向郡城太守张鲁进献佳酿的日子。
天色未明,酒庄方向便传来了车轮滚动的闷响。
牛强领着三名伙计,小心翼翼地将二十坛“三星桃花源”
码入榆木车厢。
坛与坛之间垫满稻草缓冲,车轴关键部位特意加装了竹制减震。
另外五瓮顶级玉液,则盛放在特制青瓷瓮中。
封口处覆盖着厚蜡,印着刘家独有的桃花徽记,彰显身份。
运送酒液的马车早已在院门口等候多时。
晨曦初露,父子俩登上牛车,率先启程。
两辆载酒马车紧随其后,形成一支小型车队。
车轮滚滚,很快驶上了宽阔的官道。
道路上车辙纵横交错,牛车碾过,扬起阵阵细微的黄尘。
这是刘夏头一回踏出家门,外面的世界在他眼里,新鲜得让人睁不开眼。
日头毒辣,烤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虚汗。
他扯了扯被汗水黏在背上的粗布衣裳,声音有些发颤:“爹,这鬼天气要人命,咱离那个能歇脚的驿站,还有多远?”
头顶的斗笠挡不住直射的阳光,帽檐下的脸颊全是油光混着汗水。
刘地主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神里透着心疼,步子却迈得更稳了些:
“咬牙挺住,再走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瞧见。”
“到了地儿,咱先灌碗凉水,填饱肚子再说。”
父子俩这一路走来,足有一百多里地。
去汉中郡城,必经此地。
往年刘凌赶路,必在此处勒马停蹄,喘口气再继续奔波。
刘夏眯着眼打量四周,眉头拧成了疙瘩:
“爹,这大路上咋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刘地主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裹着无奈:
“算啥?今年好歹比去年强点。”
“去年打战打得凶,道上荒凉得吓人。”
“想当年为父年轻那会儿,路上马车跑得轮子冒烟。”
“现在嘛,咱们这牛车能有个顶棚遮太阳,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目光扫过路边那片枯黄的野草,刘夏心里五味杂陈:
“唉,打仗真是吞人的坑。”
“您瞧这些荒地,要是人多劳力足,铲平了种粮,哪还用饿肚子?”
刘地主侧过头,看着儿子清秀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
“我儿有这份悲悯心肠,是个做大事的人。”
正说着,赶车的牛强忽然开了口:
“老爷,前头就是驿站了。”
刘夏一听,立马从软垫上弹起来,手搭凉棚往前张望。
视野尽头,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房屋。
规模不大,树木稀疏,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萧条劲儿。
比起自家村子,这儿显得更冷清几分。
这村落本就是依附驿站而生。
去年汉中兵燹,周边的百姓跑了一大半。
虽没遭到大火烧屋、良田变焦土那般惨状,但人气散了,房子空了,自然显得破败。
直到那张鲁掌权,下了招抚令,才慢慢有人敢回村落脚。
牛车拐过一个弯,刘夏眼角瞥见路旁柳树歪倒着一块石碑。
碑身爬满了青苔藤蔓,那个苍劲的“驿”
字,勉强还能认出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跳出几句诗来:
白骨露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那是曹孟德在北方看到的惨景。
汉中这边稍好,没那么夸张,可局势紧绷,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刘夏盯着那片荒芜的土地,思绪飘远:
只要开仗,金银粮食如流水般耗散。
人命贱如草芥,死者无数。
劳动力少了,田地就荒了。
田地一荒,粮食减产。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粮草不济,人丁难旺。
这死结,怎么解?
刘夏背脊发凉。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五胡乱华的血雨腥风,胡骑践踏中原的惨状,并非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