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要是拿到长安,卖个百八十钱都不嫌贵。”
他心里暗自盘算。
若能打通这条销路,贩回长安,利润恐怕惊人。
但这事儿太大,他做不了主。
此次外出经商,虽然赚了些银两,但若能拿下这笔大生意,回去向主人复命,脸上定当有光。
“可不是嘛。”
先前发问的那位客商抿了一口酒,感叹道。
“咱们这次去蜀中走商,沿途也没少下馆子。”
“蜀中虽无战事,繁华热闹,可吃喝方面,终究不如汉中地道。”
“尤其是这酒水,简直是云泥之别。”
想起在蜀中的日子,那里虽富庶,但口味总觉得差点意思,不如汉中合胃口。
客商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对老张说:
“老张,要不咱们问问掌柜的?”
“这酒从哪儿进的货?咱们买点带回去,让主人也尝尝鲜。”
酒香醇厚,老张心里盘算得精亮。
要是东家赏口好话,这趟差事就算立了头功。
沉甸甸的碎银子,那是哗哗地往口袋里掉。
到时候在李府里挺直腰杆说话,谁还敢小瞧他们这两个跑腿的?
贾大管家眯着眼,故作迟疑地搓了搓手。
“老弟啊,咱们商队如今手头紧巴巴的。”
他压低嗓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即便寻着这等稀罕物,也别贪多。”
“归途漫漫,负重前行,身子骨吃不消。”
这番推脱之词,不过是试探虚实。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酒确实是宝贝,能搏前程,能换真金白银。
可那条回乡的路,崎岖难行。
若是塞满车厢,半道累垮了骡马,那就得不偿失了。
贾姓客商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你呀,就是心眼太小!”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坛,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把这玩意儿运回长安城,五十个铜板都嫌少!起码五百钱打底!”
“只要东家点头,功劳簿上肯定有咱俩的大名。”
“到时候,赏赐加倍,还不美滋滋?”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
“难道你就不惦记翠月楼那个叫秋香的姑娘?”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屋内。
老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耻感混合着心动,在他胸腔里乱撞。
暗骂一声:这贾大管家,真是只老狐狸。
连这点见不得光的心思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在理。
若是腰包鼓了,迎娶秋香的聘礼也就有着落了。
那丫头的笑脸,在梦里浮现过无数次。
“贾哥,我服气!”
老张叹了口气,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难怪老爷总夸您眼光毒辣,脑子活络。”
“您的月例赏钱,总是比我高出几倍,确实有道理。”
言语间,羡慕之意溢于言表。
他也清楚自己的斤两。
在这营生场上,比起贾大管家的八面玲珑,自己确实差了候。
人家总能从石头里榨出油来,点子一个接一个。
行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这才是上位者喜欢的样子。
贾客商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老张,别怪我说话直。”
“你得狠下心来,怕苦怕累,怎么出人头地?”
“你看我,这条命早就押在老爷身上了。”
“正因为把后背交出去,老爷才敢把重任托付给我。”
他拍了拍胸脯,满脸傲然。
“既然受了重用,就得拿命去拼,懂吗?”
这话听着豪壮,实则透着股算计。
在他眼里,老张是个忠厚的老实人。
只是做事太过拘谨,缺乏狼性。
稍微点拨两句,就能让他更加卖力。
“受教了!受教了!”
老张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往后兄弟一定紧跟贾哥的步伐。”
“在李府上下,我只认您这一个大哥。”
“只求您在老爷面前,多替我说几句吉言。”
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此刻就拴在贾客商这根绳子上。
跟着这种人混,虽然风险大,但回报也丰厚。
只要抱紧了大腿,日子自然会红火起来。
“哈哈哈哈!”
贾客商大笑几声,显然被这份谄媚取悦了。
借着三分酒意,他挥挥手,显得极为爽快。
随即转头,冲着义舍角落里的黑影吆喝。
“掌柜的!出来一趟!”
那身影动作敏捷,眨眼间便出现在桌前。
正是守夜的老三。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弯腰行礼。
“二位爷,有何吩咐?”
贾客商端起酒杯晃了晃,眼神中透着精明。
“问句闲话。”
“你这酒,究竟出自哪家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