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这其中定有猫腻。
他猛地伸手,揪住小二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人提起来。
“说!到底在搞什么鬼?”
刘夏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敢偷埋活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小的愿打愿罚!求爷饶命!”
小二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其余四人见状,也跟着跪了一地。
一个个抖若筛糠,大气都不敢喘。
刘夏松开手,眼底怒火未消,却多了几分审视。
“老实交代,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快说!”
天色依旧墨黑。
刘夏这一嗓子吼得凶狠,加之那句“偷埋活人”
,彻底击溃了几人的心理防线。
几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脑袋磕在泥地上,发出“砰砰”
的闷响,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二带着哭腔,舌头都快打结了:
“少爷……您消消气!
我招,我全招!
板子上这位……是天刚擦黑,非要投宿的那位年轻后生啊。”
刘夏盯着那小二,眼神微沉。
对方满脸苦相,唾沫横飞地解释着原委。
说是巡夜伙计查房,发现那人爬到了屋外。
喊不应,踢不动,借着灯火一照,身子僵直如尸。
大伙儿都以为人没了。
若是报官验尸,那官府盘查起来,赔钱是小事。
怕就怕死者家属上门讹诈,客栈直接就得黄。
为了自保,这群掌柜伙计才起了歹心。
趁着天未亮,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拖到荒僻处挖坑掩埋。
本以为做得隐秘,谁知撞见了刘夏。
“少爷明鉴,小人句句属实。”
小二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得砰砰响。
“求您高抬贵手,让我们赶紧处理了这晦气东西吧。”
这番话听得真切。
刘夏心里快速盘算。
这帮人虽手段狠辣,却非蓄意。
纯粹是被穷怕了,想躲麻烦才出此下策。
看他们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也是被吓破了胆。
既无杀心,便不必深究。
况且他本是现代穿越者,家传中医底子深厚。
刘夏没接茬,而是缓步走到旁。
蹲下身,伸手拨开那人额前散乱的乱发。
指尖轻轻搭在鼻端。
旁人只觉气息全无,他却察觉有一丝极微弱的流动。
接着,三指并拢,扣住那年轻后生手腕处的寸关尺。
触感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寒玉。
但凝神细听,指腹之下,竟有一线脉象若隐若现。
绵长、细微,如春蚕咀嚼桑叶,连绵不绝。
脑海中突然闪过祖父教导的画面。
老头子曾握着他的手,严肃叮嘱:
“夏儿,记住这‘悬壶脉’。
脉细如丝却不断绝,这是饿到极致之人特有的生机。
只要气未尽,就还有救。”
刘夏心头一跳。
有戏!
人没死透,还能拉回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小二。
语气冷了几分:“若非看你们可怜,这事我定报官。”
“把人抬到我房里。”
“我想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这话一出,小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眼中的绝望瞬间转为狂喜。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慈悲!”
旁边几个伙计也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找来木板。
七手八脚将人抬了起来。
动作虽急,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惹恼了这位金主。
一路无声,径直朝刘夏客房而去。
进了屋,众人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锦被铺就的床上。
刘夏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审视。
这人看着年轻,身量修长,足有八尺。
只是瘦得脱了形,皮包骨头,透着股奄奄一息的虚弱感。
粗布衣衫被扯得稀烂,上面还糊着陈年的油垢,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那张脸惨白如纸,毫无生气,乍一看跟刚断气的没两样。
可若是凑近了细瞧,能察觉到嘴角有一丝极微弱的气流在颤动。
这微弱的游丝之气,说明人还没凉透。
刘夏头也没回,冲着旁边的店小二吩咐:“去熬碗姜汤,要最烈的那种,半刻钟内必须送到。”
“得令!”
小二应声如捣蒜,扭头就吼隔壁伙计:“李四!滚去生火熬姜汤,动作快点!”
“好嘞!”
李四撒腿就跑,转眼就没影了。
刘夏凝神静气,脑海里飞速检索着祖父传授的医理。
饿极厥逆之症,讲究的是先通经络,后补脾胃。
所谓“开四关”
,即合谷与太冲两穴。
可惜身边没有银针,只能凭手指硬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