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儒雅书生,还是肌肉虬结的武夫悍将?
脸皮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还是丑得没法直视?
心思乱飘,步子却没慢。
眨眼功夫,太守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已横在眼前。
好大的排场。
五脊四阿的大屋顶压得低低的,鸱吻上的铜铃铛被风一吹,叮当乱响。
门口站着四个拿长戟的兵卒,跟泥胎菩萨似的杵在那儿。
玄铁甲胄上的云雷纹路,迎着晨光忽明忽暗。
一个个站得笔直,脸板得跟石头一样。
眼神刀子似的往路人身上刮。
那股子冷冰冰的煞气,逼得人不敢大口喘气。
刘凌挺直腰杆,把衣襟理了又理,压低嗓门叮嘱:“夏儿,昨晚教你的规矩,脑子里都刻清楚了没?”
“孩儿记下了。”
刘夏低头应声,恭敬得很。
刘凌迈开大步上前,冲着守卫抱拳作揖,脸上堆满了笑:
“几位兄弟辛苦了。
麻烦通报一声,沔阳县祭酒刘凌,奉命前来拜见。”
守卫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点点头:“原来是刘大人。”
“您在这稍等会儿,我去回禀师君。”
说完,转身推开半掩的大门,大摇大摆往里走去。
刘夏贴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
正对着门的是一堵高大的青砖照壁。
上面刻着个巨大的“米”
字。
笔锋凌厉,像是能嵌进砖里去。
四周缠着云纹,看着就像要飞起来一样,透着一股子神神秘秘的庄严感。
没过多久,那守卫折返回来,冲刘凌喊道:
“刘祭酒,师君让您进去。”
“带你们去迎客厅候着。”
“老七,把那车酒拉到后院去。”
牛强几个人赶着酒车,跟着叫老七的侍卫往后院去了。
刘夏父子跟着引路的侍卫跨过门槛,绕过照壁,往里走。
刘夏一边逛一边睁大眼睛瞧新鲜。
这太守府真不小。
整整五进院子,方方正正。
比他家那个小窝大出不知道多少倍。
庭院开阔,布局讲究,每一处空间都拿捏得死死的。
两侧是弯弯曲曲的回廊,柱子上雕满了花纹。
中间是宽敞明亮的过道,脚下踩着青石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路口摆着一座紫檀木架子,上面嵌着一块大理石屏风。
石头上纹理天然,活脱脱一幅山水画。
穿过屏风,前面是三间小厅堂。
再往后,就是正房大院了。
正面五间上房,梁栋上彩绘斑斓,看着就贵气逼人。
两侧回廊曲折,连着一排排厢房。
廊下悬着不少鸟笼,里头关着的鹦鹉、画眉叫声此起彼伏。
引路的侍卫将刘氏父子带进迎客厅,语气恭敬:
“祭酒大人稍坐片刻,师君将至。”
话音落下,他便躬身退去,动作利落。
刘地主挺直腰板站在厅中,目不斜视,气息沉稳。
他在等张鲁。
等待那位五斗米道的最高领袖。
反观旁边的刘夏,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四处乱飘。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正座后方那面雕花屏风上。
看清上面刻写的字迹时,刘夏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副对联。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短短十六字,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震得他头皮发麻。
这句子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在DNA里。
这是晚清名臣林则徐在广州任总督时,挂在自家衙门大堂的座右铭!
代表着那种开放包容、刚正不阿的精神境界。
可现在,这行字却赫然出现在汉末张鲁的府邸之中。
时间跨度整整一千多年。
这种跨时代的既视感,让刘夏瞬间陷入混乱。
难道林则徐穿越了?
还是说,这位张鲁也是个穿越者?
又或者,这只是某种冥冥中的巧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刘夏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思维几乎停滞。
他根本不敢深究背后的逻辑,只觉得荒谬至极。
能写出这副对联的人,格局之大,野心之盛,可见一斑。
若将此心法用于治国,那该是何等气象?
张鲁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仅仅是一个宗教首领那么简单。
刘夏拼命翻找脑海中的历史记忆,试图理清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