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那水车结构精妙,即便我盯着看上一整天,回去也拼不出来。”
刘靖端坐在案后,神色轻松,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看不懂?明天去田里找潘大,让他手把手教你。”
“至于成品……”
刘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过两天,县城里就能买到现成的。”
“店铺我已经盘下来了,专门卖新式农具。”
“别说水车,连曲辕犁、牛车这些稀罕物,往后都能入手。”
“而且,包安装,包教技术,全程免费。”
听到“售卖”
二字,老黄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
他搓着手,急切地凑上前:
“少祭酒,这玩意儿,定多少钱?”
刘靖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晃了晃。
“便宜,也就十万钱。”
“哗啦——”
老黄倒吸一口凉气,背脊瞬间湿透。
他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抖:
“十……十万钱?!”
“这也太黑心了吧!”
“我家就算不分家,全家老小勒紧裤腰带,恐怕也掏不出这笔巨款啊!”
刘靖也不恼,反而朗声大笑。
笑声震得窗纸微微颤动。
他指着窗外那片广袤的田野,语气笃定:
“老黄,你算笔账。”
“这一台机器,能灌一千亩地。”
“你分了多少田?”
“要是没千把亩,买了就是废铁。”
“若是田够多,不买才是真的亏。”
老黄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刚好,刚分了一千多亩荒地。”
“买是不浪费,可这价钱……实在让疼。”
刘靖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节奏沉稳,仿佛在敲打着老黄的心跳。
“听好了。”
“按你那一千亩薄田,照旧例耕作,一年收成不过一千石。”
“扣除人工、赋税,满打满算,落进口袋的只有八百石。”
“但若用了我的水车,加上改良的法子……”
刘靖眼中精光一闪。
“薄田变良田,产量直接翻倍。”
“人工税收一分不少,但余粮至少两千五百石!”
“现在米价多少?二百钱一石。”
“两千五百石乘以二百……”
刘靖竖起五根手指,一字一顿:
“五十万钱!”
轰!
这三个数字如同惊雷,在老黄脑海中炸开。
前面的计算或许还有些云里雾里,但这最后的“五十万”
,却真实得刺眼。
他仿佛看到成堆的金银铜钱就在眼前晃动。
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贪婪与渴望的光芒。
激动过后,现实如冷水浇头。
囊中羞涩,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老黄脸上的狂热迅速褪去,换上一副尴尬且沮丧的表情。
他长叹一声,垂头丧气:
“少祭酒,好处我是看在眼里。”
“可手里没钱,也是枉然。”
“只能干瞪眼了。”
刘靖看着他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底暗笑。
鱼已咬钩,现在只需收线。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老黄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透着几分亲近。
“咱们谁跟谁?”
“你是我的下属,更是凭本事吃饭的良民。”
“你富了,我脸上也有光,不是吗?”
刘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打折的手势。
“看在同僚一场的情分上,九折。”
“九万钱,拿走。”
“这份面子,给足了吧?”
老黄浑身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权贵,喉咙剧烈滚动了两下。
心中的激动如同沸水般翻腾,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攥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以此保持清醒。
随后,他深深弯下腰,动作标准而虔诚。
“谢少祭酒厚爱!”
“刚分家,兜里拢共不到两万钱,这点家底哪够折腾?”
刘靖乐了,摆摆手:“慌什么?账先记着,赊给你。”
老黄心头一紧。
做生意哪有白吃的午餐?
“不过嘛,”
刘靖拖长了语调,“赊欠是要算息的,规矩你懂。”
刚才那点欢喜瞬间浇灭了一半。
老黄心里直打鼓。
黄家放贷的套路他门儿清,借一还二,那是吃人的规矩。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少祭酒,利……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