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语调中带着刻意的引导，旨在为刘夏搭建舞台，让杨柏注意到这个关键人物。

刘夏端坐原位，神色波澜不惊。

听到名字，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筷，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直视杨柏。

那双眸子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瞧不出半点波澜。

刘夏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这杨柏在正史演义里算什么成色？是条硬汉还是软脚虾？

他大脑高速运转，拼命从记忆碎片里打捞关于此人的蛛丝马迹，只为预判接下来会踩进什么坑。

杨柏斜眼瞅着刘夏，听姚广孝报上名头，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轻飘飘的“哦”

。

那眼神，像是在看路边一条不知死活的野狗，等着看对方怎么出丑。

刘夏面如止水，稳如泰山。

两人间的味，无声弥漫。

富汉中卷，刘夏脑子转得比飞轮还快。

脑海里迅速勾勒出杨柏的底细。

依稀记得，这货也是张鲁手下的兵，但跟杨任一比，武艺差了一大截。

他亲哥叫杨松，那是张鲁帐下出了名的败类。

贪财、反复横跳、最爱嚼舌根挑拨离间，名声臭得连街边乞丐都嫌。

杨家在汉中褒中县算是地头蛇，豪强一族。

虽然都姓杨，跟杨任扯不上亲戚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血缘。

今天这场宴会，名义上是刘祭酒招待关卡将士，顺便商量收税规矩。

可这本该皆大欢喜的局，开局就撞上了杨柏故意找茬的钉子。

刘夏坐在席间，把杨柏那副欠揍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生气。

跟这种烂人计较，降低了自己的档次，不值当。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

杯里的橘子汁透亮金黄，晃出一道晃眼的亮光。

刘夏举起杯子，对着杨柏拱手，客客气气开口：

“在下刘夏，沔阳县丞。

今日幸会杨将军，特备薄酒，敬您一杯。”

话音刚落，杨柏鼻孔朝天，眼皮耷拉着，一脸鄙夷地喷出一句：

“哪来的毛孩子，滚一边去凉快待着。”

“就你这黄水般的玩意儿，也配叫酒？”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凭什么坐这儿跟我们大人平起平坐？真把自己当块肉了？”

气氛瞬间凝固，剑拔弩张。

姚广孝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他侧身对杨柏赔笑解释：“杨将军，您误会了，其实……”

刘县丞虽年轻，却是实打实的能吏。

太守对他青睐有加，原本属意让他直掌沔阳县印。

只是碍于县衙老油条多，怕资历压不住新人，折了太守面子。

这才让老爷子刘大祭酒挂个名头做幌子。

里子全是刘县丞在撑。

政务民生，桩桩件件经他手都妥帖。

此人手腕，不凡啊。

姚广孝这番话，像冷水浇头。

杨柏脸上的倨傲，终于裂开道缝。

但他不肯服软。

“看在太守份上。”

杨柏端起酒杯，语气生硬得像嚼蜡。

“这杯我饮了。”

“权当教你规矩，以后见长辈，懂得低头。”

刘夏没接话，只笑。

等杨柏灌下烈酒，他便转头招呼众人。

菜色丰盛，酒香四溢。

气氛勉强回暖。

杨柏咽下几口肉，胸口那股闷气还没散。

他眯着眼，盯着满桌百姓，冷笑出声。

“我有疑问，少祭酒给个解释。”

“今日宴请守关将士，为何不清场？”

“楼里的闲杂人等都赶走不行吗？”

“那些贱民，也配与官家同席？”

“如此安排，岂非轻慢我等浴血奋战的功臣？”

刘夏神色未变，语速平缓。

“将军说错了。”

“大汉立国，讲究仁德。”

“天地之间，人人平等，何分贵贱？”

“这酒楼四层，楼层越高，席位越尊。”

“咱们坐的是三楼贵宾位。”

“既已安排妥当，怎叫轻慢？”

“又何来不庄重一说？”

这话像巴掌，扇得杨柏哑口无言。

但他骨子里的骄横，容不得他认输。

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

“平民怎能比肩军功之臣？”

“他们生来就该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