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身在朝堂，活着比什么都强。

若是不想窝在长安那地界受气，嫌沔阳县城小，欢迎随时来投奔我。”

他顿了顿，眼神坦荡：

“我家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堆得高。

只要你们贾家肯来，买房置地包在我身上，保你们全家吃穿不愁，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话听得在场人心里发烫。

贾德舌头已经有点大，含糊不清地应承下来：

“少祭酒的情义，我记下了。

回去一定原话转达家父。”

说到这，他突然一拍脑门，像是刚想起来什么要紧事：

“哎哟，瞧我这记性！还有个正事差点忘了问。”

刘夏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贾德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家主人想打听个事儿。

要是买酒的时候，金银铜钱凑不够……能不能拿楼下那些马匹抵账？”

此言一出，刘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用马换酒？

这路子倒是新奇。

但他很快便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李傕此人，嗜酒如命，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如今长安城内，值钱的家当早被李傕搜刮干净，唯独战马尚且充足。

难怪这贾家三少爷特意绕过来问这一嘴。

刘夏嘴角笑意加深，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贾三公子不妨直说，打算怎么个换法？”

见刘夏松口，贾德眼中精光一闪，立出价码：

“少祭酒，咱可不占便宜。

这是正经军马，虽非顶尖良种，但在长安市面上，也能卖到五万钱的高价。”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笃定：

“一匹马，换十坛玉液酒。

这个比例，您看可还公道？”

刘夏故作迟疑，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才长叹一声，露出一副肉痛却又不得不做的表情：

“唉，我是个做买卖的，哪懂什么兵事。

弄这些马回去，也是浪费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着贾德：

“不过嘛，既然贾诩先生的贵公子开了口，这面子必须给足。”

“成交！”

贾德闻言，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试探老板的口风。

李傕对那种酒爱得深沉，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喝上几口。

如今家里穷得叮当响，只有草原上的马匹还算多。

能用马换酒，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当即起身，酒杯有些拿不稳，摇摇晃晃地举过头顶：

“多谢少祭酒成全！这杯，我先干为敬！”

刘夏起身，将杯中的橘子汁仰头灌尽。

他笑着看向对面：“贾三少爷，这酒你就别拘着了，我这儿喝的橘子汁，滋味也不差。”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我想打听下，贵府这边多久来收一回酒？每次的量大概是多少？”

贾德晃了晃脑袋，回道：“家主的吩咐是，两月一趟。

有多少要多少。”

他打了个酒嗝，补充道：“若是马匹数量多，而酒还凑不够，就把马先扣下。

酒水记在账上，下次补货时再抵便是。”

听到这话，刘夏心里那头野兽差点没跳出来欢呼。

今晚真是撞了大运！

这笔买卖要是成了，刘家酒厂的扩张计划直接就能提速。

但他脑子里装着现代社会的生存法则，硬是把那股狂喜压了下去。

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

“好，那我这就扩大产量，静候三少爷下次驾临。”

宴席散场时，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头。

众人下楼，到了门口，刘夏转头吩咐薛掌柜：

“让伙计搬两坛‘五粮台’上来。”

“给贾三少爷和贾先生每人一坛，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贾德虽然喝高了，脑子却清醒得很。

他心里清楚，这是对方给的台阶，更是交情。

他身子一晃，咧嘴笑道：“那……那就多谢少祭酒厚赐。”

“这匹马我就不骑回去了，送给您当个见面礼吧。”

刘夏伸手拍了拍贾德的肩膀，感慨道：“西北汉子，果然痛快！在下佩服。”

贾德醉眼朦胧，听着这句夸奖，心里美得像吃了蜜糖。

跟大伙儿挥挥手，摇摇晃晃地回客栈歇着去了。

这一趟，对刘夏来说简直是血赚。

不仅跟贾诩的儿子搭上了线，还敲定了马换酒的长期合作。

这对刘家酒厂的未来，有着不可估量的战略意义。

更重要的是，通过贾德这个窗口，他能提前窥探到朝堂的一些风向。

这可是为自己以后的路铺下的金砖。

第二天一早，贾德带着新买的酒水，心满意足地返回长安复命。

临走前，他在县城里转悠了一上午。

特意去刘家的铺子扫货，牙刷、细盐、白砂糖这些新鲜玩意儿，他全买了下来。

这些从没见过的物件，让贾德好奇得不行。

他一边骑马赶路，一边脑补李傕看到这些东西时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