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她眼底那一抹劫后余生的惊悸尚未散去,仰起脖颈,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满座宾客见状,心中那块石头落地,脸上笑意更浓,纷纷举杯附和,酒水入喉,皆是大声喝彩。
刘夏看着这热闹景象,嘴角噙着笑,筷子往盘子里一指:“别光顾着喝酒,菜都凉了,快动筷子压压酒劲。”
话音未落,杨任已经顾不上形象,筷子夹起一块里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那副满足模样,仿佛这一口肉能抵得上十年。
一旁的杨昂和如烟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茫然,不知道这位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夏忍不住笑出声:“还傻站着干嘛?吃啊!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见两人还是拘谨不敢动筷,刘夏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放松点,这是家里,不是衙门。
没那么多虚礼,菜里也没,放心大胆地吃。”
这句玩笑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屋内最后一丝尴尬与紧绷。
杨昂和如烟对视一眼,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终于拿起筷子,加入了这场温馨的家宴。
席间,四位女子率先离席。
四人起身告辞,互相点头示意,转身出了房门。
随着脚步声远去,屋内只剩下三个男人。
酒杯碰撞声再次响起,话题也愈发深入热烈。
杨昂彻底放下了戒备,整个人松弛地靠在椅背上,融入了这份难得的烟火气中。
趁着酒意正浓,杨昂试探着问道:“少爷,太守大人交代的卫汉军建制,您心里可有底了?打算招多少兵马?”
刘夏抿了一口酒,目光越过桌案,望向窗外夜色,声音低沉:“这取决于重途你能调动多少人。”
杨昂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摆手解释:“少爷,按大汉军制,汉中郡骑都尉编制上限只有两千人。”
刘夏眉头一皱,难以置信地追问:“才两千?那整个汉中郡,到底囤了多少兵?”
杨昂见他如此关切,便耐心拆解道:“不错,都尉确实只能辖两千。”
“不过,自从献帝时期黄巾爆发,朝廷为了平乱,不得不下放权力。”
“各州郡自此拥有了自行任命官员、招募私兵的资格。”
“太守大人初到汉中时,随身带来的亲卫也不过五千人,其中真正能上战场的精锐,仅两千人而已。”
刘夏身子骨刚利索,转头就着手在汉中郡里扩充人马。
眼下这摊子底子薄,统共凑出八千号人。
里头五千是硬茬子精锐,剩下三千全是扛包的辅兵。
防务分得细:
都尉杨柏领着两千人,死磕阳平关,护着沔阳县;
太守的亲弟弟张卫,同样两万兵力,蹲在褒中县,扼守褒斜道;
那位一把手自己也没闲着,揣着两千亲信精锐坐镇南郑,把守米仓道;
至于我,手里攥着两千人马,镇守城固,盯着汉中东大门;
左司马那边还得拨出一千人去安阳县驻防。
刘夏听完,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他倒吸一口凉气,急声追问:“这才几万人?太寒酸了吧!
要是益州和雍凉两头夹击,咱们拿头挡?”
杨昂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连连摆手解释:“缺钱事小,缺粮才是命门啊!
汉中这块地界,养不起太多张嘴。
好在咱们这儿路窄口少,易守难攻。
加上本地百姓大多信奉米教,民风还算安稳。
前阵子太守大人咬牙拿下桃花源那片五万亩良田,就是冲着你来的。
那地方产粮高,专门用来供养你手里的这支队伍。”
刘夏脑子“嗡”
的一声,瞬间通透。
他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
眼底那点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太守布局的深深敬畏。
一旁的杨任看兄弟俩聊得火热,好奇心按捺不住。
他忍不住插话:“二弟,既然招的是‘卫汉军’,干嘛搞得神神秘秘?还特意保密?”
杨昂压低了声音,故作高深地笑了一下:“老爷不想让杨柏、杨松那俩人知道内情。
具体图啥,我没敢多嘴。
我只管把手头的活儿干漂亮就行。”
刘夏脸色一沉,语气不容置疑:“重途、远途,听好了。
你们只需闷头做事,别探底,别打听。
懂了吗?”
目光如炬,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遵命!”
两人齐声应道。
刘夏心头思绪翻涌,忽然想起个关键账目。
他猛地抬头,急切问道:“远途,养一个兵卒,一年得烧多少粮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