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2)
“往后在沔阳地界,若遇难处,尽管来衙门找刘某。”
朴琩闻言,嘴角一撇,满是倨傲。
“找官府?”
他嗤笑一声,眉宇间尽是轻蔑,“师君大人与咱们交情深厚,遇事直接寻他便成,何必麻烦那些书呆子?”
这话里的轻视之意,毫不掩饰。
刘夏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波澜,只是淡然一笑。
“师君大人德高望重,自是可信。”
“但县衙毕竟是管事的机构。”
“万一紧要关头,寻不到师君,县衙也能顶上一阵子,不至于让人干着急。”
朴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案而起。
“少祭酒说得在理!”
“日后若有急需,我等定会登门拜访。”
“来来来,为表诚意,这杯酒,先干为敬!”
刘夏面露难色,声音压低:“夷王容禀,刘某年少体弱,酒量浅薄,能否……浅尝辄止?”
朴琩眉头一挑,笑声戛然而止,旋即又放大嗓门。
“少祭酒此言差矣!”
“我賨人最重实在,讲究痛快!”
“今日既是相交,若不痛饮,怎显诚意?”
“莫要推辞,这杯必须下肚!”
说罢,他端起酒杯,不由分说便要往刘夏手里塞。
谁知用力过猛,手肘一晃,竟狠狠撞在了桌沿上。
桌面猛地一斜,杯盘碗盏眼看就要砸向青砖。
刘夏右手探出,一把扣住酒樽。
左手三指如铁钳般死死抵住桌沿。
肌肉紧绷,发力,抬升。
整张桌子瞬间离地半尺,稳稳悬停。
待酒水不再晃荡,他手腕微沉,轻手轻脚将桌角落回地面。
动静虽无,却险象环生。
“好险,差点坏了这顿好酒席。”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四周宾客依旧推杯换盏,无人察觉异样。
唯有席间賨人愣在原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邻桌的羌人首领昌战,目光死死钉在刘夏身上。
那手指的力量,透着惊人的爆发力。
此人武学造诣,深不可测。
昌战喉结滚动,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酒精入喉,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身为部落主事者,他对局势的嗅觉向来灵敏。
刚才那一瞬,他已经猜到了明日谈话的底牌。
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身躯不受控制地细微震颤起来。
“头领,您这是?”
身旁长老察觉不对。
“无事。”
昌战猛地甩了甩头,强行扯出一抹笑容。
“来来来,少祭酒家的酒是好东西,别愣着,接着喝!”
另一边,七姓夷王朴琩也回过神来。
方才那一下,让他彻底认清了刘夏的深浅。
之前的傲慢与轻视,此刻全化作了尴尬。
他讪笑着接过刘夏手中的大酒杯。
仰头,干杯。
一滴未剩。
“袁潇,换小杯。”
朴琩压低声音,吩咐侍从。
酒液斟满,他起身拱手,神色恭谨:“少祭酒之前多有冒犯,罪过罪过。
我等自罚,您随意!”
刘夏嘴角含笑,并未摆架子。
“夷王言重了。
能屈能伸,方为英雄本色。
请。”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见朴琩仍显拘束,刘夏知他是被刚才的手段震慑住了。
他率先落座,伸手示意:
“坐吧,都别站着。
夷王,你儿子朴胡与我交情深厚,算是拜把兄弟。
许久未见令郎了吧?哈哈。”
朴琩闻言,浑身一震。
惊喜之色溢于言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少祭酒此话当真?犬子与您……”
刘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娓娓道来。
将那晚金车遇劫的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重点之处,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那些賨人士兵在乱军中杀伐果断,悍不畏死,被他描绘得如同天神下凡。
至于金车本身,他只字不提。
听得朴琩热血沸腾,激动得拍案而起:
“少祭酒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