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刘夏仰头大笑，笑声爽朗：“篮子若翻了，蛋自然全碎。

道理浅显，不懂吗？”

黄掌柜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难怪家主嘱咐我多买几处庄子。

只是这沔阳的良田，似乎都捂在手里，迟迟不见有人出手，弄得属下颇为头疼。”

刘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侧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主簿李俊：“百姓惜土如金，岂会轻易割爱？去问问李主簿，他最清楚沔阳的田亩动向。”

“多谢少祭酒指点！”

黄掌柜赶紧拱手，态度恭敬至极，“宴席散后，我便去拜会李大人。”

这番低声交谈并未逃过旁人耳朵。

周围商户目光纷纷投来，探究中带着几分忌惮。

刘夏毫不在意，但黄掌柜不想节外生枝。

他举起酒杯，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四周注目：“少祭酒年纪轻轻，便将沔阳治理得井井有条，实乃楷模！晚辈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刘夏只沾了沾唇，并未多喝。

不远处的凉州韩家二掌柜，早已将刚才的对话听得真切。

见两人饮酒完毕，他立刻起身凑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少祭酒，方才听闻地价是一万钱一亩？”

刘夏颔首：“大体不差，具体细则还需回去议定。”

“那我便订一百亩。”

韩二掌柜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刘夏眼神骤冷：“一百亩？你打算做什么？建马厩还是囤货？即便再大，也用不了这么多地。”

察觉到刘夏态度的变化，韩二掌柜连忙解释：“上次家兄曾与您提及，家主有意布局凉州生意。

若那边形势不利，这里便是退路。”

刘夏心中明了，面色稍缓，但规矩不能坏：“买地可以，但商贸城内圈占土地严禁。

你需要多少，如实上报，我会酌情批准，最多额外给你十亩额度。”

“啊？”

韩二掌柜脸色瞬间难看，“十亩？那远远不够！家主的命令是必须拿下整整一百亩！”

“话还没说完，急什么？”

刘夏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商业用地的报价，就是刚才那个数。”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想留条后路，沔阳这块地，他可以买。”

“汉中遍地都是荒地，拿来开垦种粮，比囤地强。”

“要是连怎么种地都不懂，我可以派人去教。”

“但有一条死规矩——”

刘夏语气骤冷，目光如刀：“带兵进汉中？门都没有。”

韩二掌柜背脊一僵，连连点头。

“懂了，宴毕我就传信凉州。”

“最好是这样。”

刘夏满意地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只要他安分做个富户，我保他周全。”

邻座阴影里，松香阁掌柜杨桦脸色阴沉如水。

心底早已咒骂声一片。

这帮软骨头，只会围着刘夏摇尾乞怜。

等着吧，等风头过去，杨家必吞下整个汉中郡！

沔阳城，迟早姓杨。

到时候，刘夏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你们这些废物，要么跪着求饶，要么站着滚蛋。

我要让沔阳的每一个商贾都听我号令！

财富、粮食，统统归我！

杨桦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贪婪与狠毒。

这时，刘夏咽下最后一口卤蛋。

起身，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大厅。

“广汉彭家的掌柜，借一步说话。”

“我想谈谈盐的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谁不知道彭家掌控着益州七成盐市？

背后还有益州牧刘焉撑腰。

那是真正的巨无霸。

彭家掌柜端坐不动，冷冷道：“讲。”

刘夏也不恼，挑眉一笑。

“最近几个月，我从你家批发了数十万石粗盐。”

“经过提纯，变成精盐卖出去，本钱早回来了。”

“手里还剩十几万石存货。”

此言一出，二楼死寂。

紧接着，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嫉妒、震惊、恐惧，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刘夏环视四周，继续补刀。

“在座的各位，也有不少买了我的精盐。”

“建议你们赶紧囤着，或者运往外地高价倒卖。”

“我家仓库里的精盐，足够沔阳百姓吃三年！”

“从二月起，我家精盐按粗盐价零售。”

“不做批发，只散卖。”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彭掌柜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悦：“少祭酒，您这举动究竟图个什么？”

刘夏面色如常，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图沔阳百姓能吃得放心，没别的。”

“哼，那些底层贱民，值得你如此上心？不赚钱才是脑子进水！”

刘夏眼神骤冷，语气中多了几分寒意：“话别说太满。

君子爱财，得取之有道。

我刘某人，最见不得无辜受苦之人。”

彭掌柜被噎了一下，随即反唇相讥：“好一个大义凛然！那我再问一句，这批精盐售罄之后，三年期满，你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