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伪善(2/2)
书房内烛火一跳。
胤禛沉默良久,才道:“先生认为,哪种可能最大?”
“眼下证据不足。”邬思道谨慎道,“但王爷需留意三点:大阿哥安危、后院平衡、以及……福晋与外界有无异常往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八爷九爷那边。”
胤禛颔首:“爷知道了。”
待邬思道退下,胤禛独自坐在书房内。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若真是第三种可能……
夜深了。
苏培盛悄声进来换茶,见主子这般模样,不敢打扰,正要退下,却听胤禛忽然开口:
“苏培盛。”
“奴才在。”
“正院那边……”胤禛顿了顿,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福晋每日的汤药,可还在用?”
苏培盛心头一凛,躬身回道:“回爷的话,暗卫前日来回禀,说福晋初时倒是按时服药,可近半月来……总以‘是药三分毒’为由,将药悄悄倒了。伺候的锦绣姑娘劝过几次,福晋只说身子已大好,不必再吃那些苦汁子。”
胤禛眸光一沉。
停了多久?半月有余。
“暗卫可看真切了?”胤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真真切切。”苏培盛头垂得更低,“药碗端进去,两刻钟后端出来,碗是空的,可窗台那盆茉莉……枯了。”
碗是空的,花却枯了。
药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胤禛缓缓向后靠近椅背,阖上了眼。
好一个“是药三分毒”。
从前那个刻板守礼的乌拉那拉氏,最是遵医嘱、重规矩,从不会这般自作主张。
病中时药再苦,她也总是眉头不皱地喝完,还曾说:“良药苦口,既是为身子好,便没有挑拣的道理。”
可现在……
胤禛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
“继续盯着。”他声音冷了下来,“她每日饮食起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一一来报。”
“嗻。”
苏培盛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
胤禛独坐良久,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浓稠如墨,正院的灯火还亮着,透过窗纸,映出模糊的人影晃动。
他想起她今晚那身水红旗装,那刻意修饰的妆容,那矫揉造作的姿态。
又想起府医曾私下回禀的话:“福晋,醒来后脉象却与从前略有不同……似魂不守舍之兆。”
魂不守舍?
他转身走回书案,从暗格中取出一本薄册。那是暗卫这数月来记录的正院点滴,先前因胤禵之事,还未来得及细细查看。
烛火下,他一页页翻看着。
七月初三,福晋醒来后,不识锦绣,半晌方认。
七月十五,福晋问“如今是康熙几年”,锦绣答“五十年”,福晋喃喃“还好,来得及”。
七月二十,福晋梦中呓语“手机”“WIFI”,锦绣不解其意。
八月初二,福晋用西洋文书写手札,将其放在梳妆台抽屉最底层。
八月二十,福晋自言自语“弘晖绝不能死”,锦绣询问,福晋惊觉失言,搪塞过去。
九月初五,福晋开始对大阿哥嘘寒问暖,不再强求其功课。
九月十二,福晋让锦绣打听年羹尧、隆科多近况。
十月初一,福晋改妆,穿水红旗装……
字字句句,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