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虚实（2/2）

这个念头像毒蛇，三年前就开始在他心底盘踞。粘杆处查了又查，萨满看了又看，都说“魂魄无碍”。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那个端庄到近乎刻板的嫡福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

“先生觉得，”胤禛声音更沉，“她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的？”

戴铎沉默良久。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王爷，”他终于开口，“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辨真伪。”

他走到书案旁：“福晋所言是真是假，一查便知。王爷可即刻派人往平谷、三河暗访，查证诸般异象。同时让粘杆处在京中暗查。”

“若查实为真，”戴铎躬身，一字一句道，“王爷便该当机立断，密奏皇上。”

他抬起头：“此事有三利。其一，若地动真来，王爷提前预警、早作防备，便是救民于水火的大功。其二，经此一事，王爷在朝野的声望将无人能及。其三……”

戴铎顿了顿，声音更低：“经此一劫，朝局必乱。太子闭门，直郡王禁足，八爷党无军功傍身。而王爷若能在天灾中挺身而出，统筹救灾——那在皇上心中，在天下人眼中，谁才是真正能担大任的皇子？”

胤禛背脊微微挺直。

“先生所言极是。”他缓缓道，“只是这奏报的时机……”

“宜早不宜迟，但也不能太早。”

戴铎道，“证据确凿后再报，方显持重。臣以为，三日为限——三日内若查实异象遍布京畿及周边，王爷便可进宫面圣。”

“三日……”胤禛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若地动就在这三日内呢？”

戴铎沉默片刻：“那便是天意。但即便如此，王爷也已尽力——府中按条陈准备，至少能保王府上下平安。至于外头……”

他没说完，但胤禛听懂了。

胤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苏培盛。”

“奴才在。”

“让张保来见我。”胤禛声音冷峻，“还有，传令粘杆处，所有人手撒出去——我要在十二个时辰内，知道京城内外所有异象详情。”

“嗻。”

苏培盛匆匆退下。

戴铎见状，也躬身道：“臣先告退。”

“先生留步。”

胤禛忽然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此事干系重大，先生持我令牌，可调动府中所有暗卫。查证之事，还请先生亲自督办。”

戴铎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的狴犴纹路硌着掌心。

“必不负王爷所托。”

他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书房重新陷入寂静。胤禛独坐案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提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四个字：

“所求为何。”

墨迹淋漓，笔锋如刀。

窗外，风声更紧了，卷着沙土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闷雷般的声响，分不清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

而此刻的栖竹院里，宋妍正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腹中胎儿似有所感，轻轻动了一下。

“要乖。”她低声自语，将一丝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再等等……很快了。”

窗外，夜色如墨。

地底深处，那股积蓄了太久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像蛰伏的巨龙，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