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弹劾（2/2）

果然，三日后，朝中风向骤变。

先是御史台有人上折子，弹劾雍亲王“苛待民夫”是假，“构陷兄弟”是真。说永定河工程早已结案，胤禛旧事重提，分明是借机打压异己。

接着，又有几位大臣联名上奏，说雍亲王晋封后行事跋扈，在工部、户部安插亲信，结党营私。

一时间，朝中议论纷纷。

乾清宫早朝上，康熙冷眼看着底下大臣们争吵，始终不发一言。

直到有人提到“当传九贝勒对质”时，康熙才缓缓开口：“老九。”

胤禟出列：“儿臣在。”

“永定河工程，你府上护卫郭成，可曾参与？”

胤禟心头一紧，面上却镇定：“回皇阿玛，郭成确曾在永定河工地当差。但那是工部借调，儿臣并不知情。”

“借调？”康熙挑眉，“一个贝勒府护卫统领，借调到工部监工？谁准的？”

“这……”胤禟额上渗出冷汗，“儿臣……儿臣记不清了。许是当时工部缺人，临时调用。”

“临时调用？”康熙冷笑，“一调就是三个月？老九，你这记性，未免太差了。”

胤禟扑通跪倒：“皇阿玛明鉴！儿臣确实不知情！定是底下人瞒着儿臣胡作非为！儿臣回去定严查！”

“严查？”康熙声音陡然转厉，“是该严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弄鬼！”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传朕旨意——九贝勒胤禟治家不严，纵容家奴干涉朝政，着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其府上护卫统领郭成，即刻锁拿下狱，交刑部严审！”

“皇阿玛！”胤禟脸色惨白。

“还有，”康熙根本不看他，“御史台那几个上蹿下跳的，一并查办！朕还没老糊涂，轮不到他们来教朕怎么断案！”

“万岁爷圣明！”满朝跪倒。

胤禛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皇阿玛这一手，看似各打五十大板——罚了老九，也敲打了那些弹劾他的人。

可实际上，却是将永定河旧案，彻底摆上了台面。

郭成下狱，刑部审讯……接下来的事，可就不是老九能控制的了。

退朝后，胤禛刚走出乾清宫，就被胤禩拦住了。

“四哥。”胤禩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手段。”

胤禛淡淡道：“八弟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胤禩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四哥这一招，既除了郭成这个隐患，又让老九吃了亏，还顺带清理了朝中一些杂音……一石三鸟，真是高明。”

“八弟过奖了。”胤禛神色不变，“我只是据实奏报，至于皇阿玛如何决断，非我能左右。”

“好一个据实奏报。”

胤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四哥，咱们兄弟一场，有些话，不妨直说——你这么急着清理门户，就不怕……引火烧身？”

胤禛抬眼，直视他：“我行事光明磊落，何惧之有？”

两人对视片刻，胤禩先移开目光，轻笑一声：“好，好一个光明磊落。那就祝四哥……一直这么磊落下去。”

他转身离去，脚步从容，可那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胤禛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寒光隐现。

引火烧身？

这火，早就烧起来了。

只不过从前是暗火，如今……该让它烧到明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