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年氏之死,暗流交锋(2/2)
远在西北的年羹尧,接到家书时正在校场练兵。
朔风卷着黄沙,他一身铠甲染尘,正手持长鞭训斥麾下将士,接过信笺时还带着几分战场的凌厉。
可当目光扫过“妹已于雍亲王府急症暴毙。王府令速收敛,不得声张”几行字时,瞳孔骤然收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好……好一个雍亲王!好一个‘急症暴毙’!”
他咬牙低吼,五指猛地收紧,将信纸攥成一团,指节捏得发白,纸张的碎屑从指缝间滑落。
他恨胤禛的薄情寡义,恨他将妹妹逼至绝境,更恨他在妹妹死后还要如此草草遮掩,这般处置与羞辱年家何异?
丧子之痛便能轻贱他年家的女儿?
弘晖是皇子皇孙金贵,他年羹尧的妹妹亦是名门嫡女,自幼娇养!
此刻他手握西北重兵,却对远在京城后院的妹妹束手无策,这份无力感与怨愤交织在一起,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几日后,一位自称是陕西粮道衙门书吏的男子,借着押送粮草的公务之便,“偶然”结识了年羹尧麾下一位亲信副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书吏借着酒意,故作唏嘘地叹了口气:“年大将军真是国之栋梁,戍守西北劳苦功高,可惜啊……听闻府上近日遭逢大变,实在令人惋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挑拨:“唉,这京城里的事,水深得很。雍亲王治家……未免太过严苛了些,连自府亲眷都容不下。
八贝勒爷前几日在京中与人闲谈,还连连叹息,说‘年家世代忠心体国,为国戍边鞠躬尽瘁,却连家中女眷都不得保全,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啊。”
副将心中一动,察觉此事非同小可,酒意顿时醒了大半,当下不动声色地应付过去。
待送走那书吏,便立刻转身,将这番话原原本本地禀报了年羹尧。
年羹尧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八爷?胤禩这是摆明了要借他对胤禛的怨恨,来拉拢他这颗棋子!
他年羹尧征战沙场多年,绝非愚钝之辈,怎会看不出胤禩的心思——无非是想借他的兵权,制衡甚至扳倒胤禛,把他当枪使罢了。
可心中的恨意也是真的。妹妹不能白死,年家的脸面更不能就这么被踩在脚下!
他沉吟良久,眸色变幻不定,最终对副将冷冷吩咐:“你去告诉那个书吏,八贝勒爷的好意,年某心领了。只是如今西北军务繁忙,罗卜藏丹津部族蠢蠢欲动,边境不甚安分,本将军一心扑在战事上,无暇顾及京中琐事。”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字句铿锵:“至于京城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年家世代忠良,只知为皇上办差,守土安民,其余的纷争,与我无关。”
这番话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未明确拒绝胤禩的示好,留了转圜余地;又摆明了以军务和皇命为重,不轻易卷入皇子夺嫡的旋涡;最后那句“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更是暗藏机锋,将个人对胤禛的怨怼,暂时压在了“公义”之下。
消息传回八爷府,胤禩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指尖摩挲着玉上的纹路,听完心腹的禀报,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勾起唇角,轻笑一声:“亮工,这是跟老四怄上气了,却又顾虑重重,不想明着站到咱们这边来。也好。”
他抬眼看向心腹,眼中精光闪烁:“他心中有怨,便是一颗迟早能用的棋子。如今他在西北手握重兵,暂且不必逼他,维系着这份‘心意’便好。等老四再对他严苛几分,或是咱们再添一把火,彻底断了他对老四的念想,到时候,不怕他不倒向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