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十八皇子胤祄（2/2）

旨意一下，行营内刚因斋戒祈福而略显凝滞的气氛，陡然又绷紧了几分。

几位重臣与皇子们接到口谕，心思各异，却都不敢耽搁，迅速整理仪容，朝着皇帝御幄而去。

御幄内，气氛比之前更为沉重。康熙已换了常服端坐御案之后，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深沉难测。

“都来了。”

康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胤祄的病，你们都知道了。太医已尽力，然天意难测。”

他顿了顿，压下喉头的滞涩，“秋狝行程，至此已耽搁多日。朕今日召你们来，便是要议一议，这秋狝，是继续，还是暂缓，或是……就此回銮？”

帐内寂静了一瞬，唯闻帐外风声掠过。

十三阿哥胤祥率先出列：“皇阿玛慈爱，暂停行围专心医治十八弟，正是天家亲情之本。儿臣附议。”

四阿哥胤禛随即附和：“十八弟病体孱弱，需安稳静养。暂停行围、集中医治最为妥当。国事虽重，然皇家亲睦、圣体安康亦是社稷根基。儿臣附议。”

几位老成持重的大臣如马齐、张玉书等亦微微颔首，显是赞同皇帝以皇子病情为重的决断。

然而，太子胤礽的眉头却深深蹙了起来。他跨前一步，声音清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皇阿玛，儿臣以为不妥！”

众人目光如炬，瞬间汇聚于其一身。

胤礽昂首挺胸，侃侃而谈：“秋狝乃祖宗成法，是国家大典，非为游乐。如今各部蒙古王公台吉已齐聚围场，翘首以盼天颜，若因十八弟一人之病，骤然停止大典，恐令远人生疑，有损朝廷威信，更恐寒了蒙古诸部忠敬之心。”

“再者，十八弟自有太医精心诊治，皇阿玛已多次亲临探视，慈爱备至。然皇阿玛乃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岂可因一幼子病症长久滞留荒野，致使政务荒怠？”

“依儿臣之见，秋狝可按原定略作调整，缩减部分行程，但不宜全停。十八弟可留此处继续调养，拨付得力太医及妥当人手随护，待病情稍稳，再缓程回京，方是两全之策。”

胤禔眼中掠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他巴不得太子与皇帝意见相左，此刻只作沉吟状，并未立即表态。

胤禩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关切，先向康熙躬身，言辞恳切：“皇阿玛爱子之心，天地可鉴，儿臣闻之亦感同身受。”

随后转向胤礽，语气温和似在转圜，“太子二哥所虑，亦是为国事计、为朝廷体统计。只是……十八弟病情确属凶险，皇阿玛放心不下，亦是人之常情。此事，着实两难。”

“皇阿玛，儿臣以为四哥与十三哥说得在理！”

胤禵年轻气盛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跨步出列，目光扫过太子胤礽，带着不加掩饰的耿直，“十八弟才多大年纪？病得这样沉重，咱们做哥哥的，难道不该先紧着他的身子？那些蒙古王公难道就不通人情世故？”

“皇阿玛慈父之心，暂停围猎、亲自照料幼子，此事传扬出去，方是彰显我天家亲情深厚的佳话，何来有损威信之说？二哥未免太过拘泥于章程礼法了！”

康熙望着这个性情直率、胆气颇足的儿子，在众多或沉默或暧昧或反对的声音中，听他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自己、关怀幼弟，心中不免掠过一丝慰藉，脸色稍霁。看向胤禵的目光也温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