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暗弦（2/2）

他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那片刻的工夫，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压了下去。

“知道了。”

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各半。

他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此事，不可让第三人知晓。侧福晋身子弱，你只管开些温补的方子，让她好好养着便是。至于旁的——”

他没有说下去，刘太医却已明白了七八分，连连叩首：“微臣明白，微臣明白。侧福晋胎像安稳，一切安好。”

胤禛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刘太医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苏培盛跟出去送了一程，临别时，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了刘太医的袖中。

信封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

刘太医攥着那信封，手指微微发抖，脚步匆匆地出了府门，头也不敢回。

苏培盛回到书房复命，见胤禛仍坐在案后，手中的茶盏已经凉透了，他却似乎浑然不觉。

“爷？”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胤禛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去告诉年氏，太医说了，胎像安稳，让她安心养着。”

“嗻。”

苏培盛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年氏得了太医“胎像安稳”的话，心中大定，愈发得意起来。

她倚在榻上，一边吃着丫鬟递来的燕窝，一边嘱咐春绫：“去，把库房里那匹云锦找出来，我要给小阿哥做几件肚兜。”

春绫笑着应了，转身去翻箱倒柜。

年氏低头抚着肚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天色正好。她不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崩塌。

正院，乌拉那拉氏房中。

乌拉那拉氏靠在引枕上，手中捏着一卷书，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听锦绣禀报完年氏有孕的消息，她只是“嗯”了一声，翻过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金嬷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试探道：“福晋，年侧福晋这一胎，听说太医说了‘胎像安稳’，只怕……”

“只怕什么？”乌拉那拉氏放下书，看了她一眼，语气淡得像白水，“只怕她生个儿子？生了就生了，与本福晋何干？”

金嬷嬷张了张嘴，终是不再言。

乌拉那拉氏将书搁在枕边，阖上眼，靠在引枕上。

年氏怀孕？

她当然知道。她不仅知道年氏怀孕，还知道年氏这一胎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也养不大。

前世，她把清宫史翻了个遍。年羹尧的妹妹年氏，在雍正朝确实是宠妃，可她生的那几个孩子，没一个活到成年。

管她呢。她只管在这正院待着，安安稳稳地做她的福晋。

至于旁人——爱争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