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落子（2/2）

“说。”

“太子一倒，他手底下的那些差事，散的散，乱的乱。户部这边还好，有王爷坐镇，出不了大乱子。可吏部和兵部那边，八爷的人已经开始伸手了。”

胤禛没有抬头，手中的朱笔稳稳地落在账册上，批下一个“准”字。

“让他们伸。”

李卫一愣。

“伸得越长，露出来的越多。”胤禛搁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如水，“等他们伸够了，再一刀剁下去，才剁得干净。”

李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胤禛抬起眼，“隆科多那边，最近可有消息？”

李卫压低声音：“隆科多大人让人传了话，说万岁爷那边对他越来越信任，九门提督的差事迟早落在他手里。他还说……让王爷放心，京城这潭水，他早晚能替王爷端住了。”

胤禛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隆科多这个人，是他布在暗处的一枚棋。一旦将来坐稳九门提督之位，掌京城防务，关键时刻，这枚棋能起大用。

“告诉他，”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住气。现在还不到用他的时候。”

“是。”

“还有年羹尧那边，”胤禛放下茶盏，目光微沉，“最近有没有动静？”

李卫想了想，压低声音：“听说……他派人往八爷府送了一封信。”

胤禛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账册上轻轻叩了一下。

茶已凉透，他恍若未觉。

“他若真想走，留不住。”

胤禛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若只是试探……自然会回来。”

李卫小心地问：“那……要不要盯着？”

“盯着。”

胤禛端起茶盏，又放下，“他做什么、说什么、见什么人，本王都要知道。信可以不拦，但内容必须清楚。”

“是。”

乾清宫，西暖阁。

康熙靠在引枕上，面色依旧灰败，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了些。

梁九功端着一碗药进来，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康熙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外头怎么样了？”他把药碗搁在桌上，声音沙哑。

梁九功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道：“回万岁爷，百官们……都在观望。”

“观望？”

康熙冷笑了一声，“他们在数日子呢。”

梁九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万岁爷息怒！百官们也是……”

“也是什么？也是忠心耿耿？”康熙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他们忠的不是朕，是那个位子。”

梁九功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康熙闭上眼，沉默了很久。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