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凉州到兰州(2/2)
夜色已深,中军帐内还亮着灯。
胤禵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西北舆图,但他没有在看图。
他在看桌上那只信筒。
没有印记的火漆,来历不明的密信,落款是戴铎——四哥身边最得力的人。
一件一件,环环相扣。
太工整了。
工整得像一盘棋。
胤禵慢慢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没有疑心过何图。那天在兰州,李维钧那一瞬间的目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能动。
何图是胤禟的人。动了何图,就是打了胤禟的脸。
而胤禟身后,是老八。
皇阿玛最恨的,就是皇子之间明争暗斗。
如果他当着大军的面拿下何图,消息传回京城,只会让皇阿玛觉得他沉不住气,觉得他与兄弟们水火不容。
更何况——他现在只有疑,没有证。
那封匿名信来得太巧,反而让他不敢轻信。
万一是有人故意挑拨他与四哥的关系呢?万一是有人想让他怀疑九哥呢?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狐狸露出尾巴。
帐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胤禵睁开眼,将那封信筒锁进木箱里——和那份名单放在一起。
两日后,凉州城外,大军休整。
李维钧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额头上的纱布拆了,只留了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胤禵没有再禁他的足,他恢复了日常的差事,每日与何图一起核对账目。
这日午后,何图找到他,将一个包袱递给他:“这是给大将军的军需清单,你送去中军帐。”
李维钧接过包袱,手指触到包袱底部一个硬硬的东西——是那封信。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现在?”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现在。”
何图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大将军在帐中,没有旁人。”
李维钧深吸一口气,抱着包袱朝中军帐走去。
帐帘掀开,胤禵正伏在案上写字。见他进来,头也没抬:“放桌上。”
李维钧将包袱放在案角,转身要走。
包袱从案角滑落,东西散了一地——几本册子,一方砚台,还有一只信筒。
信筒滚到了胤禵脚边。
李维钧慌忙跪下去捡:“属下该死——”
胤禵低下头,目光落在信筒上。
封皮上写着三个字:程维亲启。
帐内安静了。
胤禵没有去捡。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只信筒,看了很久。
久到李维钧的膝盖跪得发麻,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
胤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李维钧浑身一颤:“属下……属下不知道……这包袱是何图让属下送来的,属下不知道里面有……”
“何图?”
胤禵弯下腰,捡起那只信筒。他没有拆开,只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李维钧,”胤禵将信筒搁在桌上,靠回椅背,目光定在他脸上,“你上次跟我说,兰州的事是酒后失言。这次呢?这封信也是不小心掉出来的?”
李维钧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一个包袱,你抱进来,偏偏在案角滑落,偏偏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偏偏这只信筒滚到我脚边。”
胤禵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说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