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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扬州王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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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王家这凄惨景况被人造谣是生了杀孽,谣言竟然传到了东京城的官家耳朵里,于是每每赐下土地财帛给王家,以安抚功臣之后。

然而王赫这个愿望也没能达成,自打女儿去世之后身子骨就一日不如一日,等到王小郎五岁那年就撒手人寰,临终前匆匆给王凌王小郎上了冠礼,上奏让王凌承袭了勋位,将家中事物托付给了中心老仆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代的人们都信奉鬼神,因着心中的期许和后来的人丁单薄,从王侃开始,四代家主可以说都是秉承了“良善持家”的理念来经营家族的,加上庄子里的庄户都是家中部曲、封户繁衍而来的,故而十分亲厚。

在地主缙绅们普遍收取五成六成地租的时候,王家一直都坚持只收两三成的地租,使得庄户们在交完了地租和各类杂捐赋税之后,还能剩下五成左右的收成。

有了这些收入,王官庄的庄户们即便是在灾年也能保证家里人不被饿死,丰年的时候还能存下一些余粮,甚至还能换一些布匹回来给家人做一身新衣裳。

加上给主家当部曲的赏赐,这里的人家过的也算是中上等的日子。

这也让王官庄的这些庄户们都把自己视为了王家人,尤其是那些家将部曲、团结弓手出身的庄户,都是历代主君一个一个挑选的,最少的也跟随王家两代以上了,自然是对大宅里年仅五岁便当家的小郎忠心耿耿。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暗中做点事情,不过不是庄子上的庄户,而是那些在外的铺面的掌柜们,但暂代王小郎掌家的可都是忠心耿耿的老仆,那些披甲骑马的部曲和王官庄弓箭团结社里那些膀大腰圆的步弓手效用士可都是只效忠王家主君一个人的,自然是没人真敢把心里那些龌龊的心思暴露在阳光下的。

更何况,老老实实的陪着小郎长大,还能一直延续现在这难得的“神仙日子”,而要是敢妄动,不管成不成,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都不用部曲和效用士们动手,庄子上的庄户们就能用锄头把他们给生生剁成碎酱。

要知道,王官庄的这些田地可都是临河的好田,将近数千亩的上好水浇田便是正五品的知府也不一定置办的起来的,不但有人有田,还有抵御干旱的龙骨、翻车、沟渠、水库等,还有数百头耕牛,挽马、驴子、骡子这样的大牲口加起来也有个上百头,就连上品的河曲战马都有十好几匹。

生活在这样物产丰饶的庄子里,过着时不时就能吃一顿白馍甚至是吃一顿肉的神仙日子,那是多少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即便这里面有些人家的先祖也是跟着家主郎君在战场上搏杀过的,但在这些人看来,能跟着家主郎君一起上战场,本身就是修来的福气。

而这样一个大庄子,就算是在自古繁华的江南之地,价值也至少在百万贯以上。

因而在王赫逝世之后的四年里,有无数的人想要来打王官庄的主意。

不过,王家毕竟也算是武勋世家,从王侃开始到王凌这里已经是四代上骑都尉了,而且之前的两代主君也都有官职差遣在身,算得上是根深蒂固、人脉宽广了,加上庄子里武德充沛,很多下作的手段是万万不能使出来的,故而就少了七八分能用的方法了。

而当家主君王凌王小郎又是个听话的孩子,没有跟随了三代主君的两位老管家福伯和穆伯的同意,哪怕对方说的再天花乱坠、诱惑力十足,王凌也是不会变卖祖产的。

再加上王家大宅里家仆们的忠心和庄户们的团结,部曲和效用士们彪悍,这才把王官庄的这一份基业给保存了下来。

然而,再蠢笨的庄户也知道,在这种风雨飘零的情况下,他们还能过上在他人看来完全就是天堂般的日子,完全是因为他们头上还有一位当家小郎,整个王官庄还有一位主人。

若是没有小郎的话,就凭他们这些大人物眼中的“贱民”是守不住现在的幸福生活的,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在地主豪绅的压迫下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或者干脆就沦落为奴隶或者流民。

隔壁村的庄户和流民们的悲惨生活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们把数代人攒下来的忠诚与感恩全部倾注到了他们的小郎的身上,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们的当家小郎,希望他能尽快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为王家开枝散叶。

在庄户们的眼里,小郎就是他们能够吃饱穿暖的最终保证,只要小郎还在、王家还在,他们就能一直过着别人想象不到的、隔三岔五就能吃上一顿白面馍馍的神仙日子。

甚至在他们的心里,只要他们和他们的子孙都世代效忠王家,那他们的子孙也都能世世代代都过上这样神仙的日子。

这是数代人积攒下来的信任,便是官家亲至也无法打破根植在他们心里的这一根深蒂固的信念。

所以,庄户们总是千叮呤万嘱咐的告诫自己家的孩子,要尊重家主小郎,不要带小郎去危险的地方玩,甚至庄子里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还被安排了任务,每人一天,只要看见小郎出来就要跟在小郎的后面,随时记着别让小郎去危险的地方。

好好的孩子,本该是跟着家里的长辈学武艺的时候,现在都快成了王凌的小厮了。

然而,就在前天,王凌小郎在庄上和玩伴一起玩耍的时候,却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小石子给砸晕了。

你说万事是不是都已经被老天爷给安排好了,没去河边、没去树下的,就在庄子的大路边玩,身边还跟着好几个玩伴和部曲,还能被从天而降的一块小石子给砸晕了。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王凌的玩伴们都被吓哭了,几个人七手八脚把王凌给抬回了王家那五进院子的大宅,一路走一路哭,弄得整个庄子都知道了。

家里的人自然都是被吓了一大跳,庄上的庄户们也仿佛大祸临头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福伯主要是管着外面的铺面,家里是穆伯当家,看到这一情形之后也是被吓了一大跳,匆匆安置好小郎,赶着马车就去请了扬州城里最有名的谷神医来家里出诊,却得到了一个小郎要命不久矣的诊断。

穆伯不信邪,又花了大价钱请了曾经在太医院里当过值的国手出诊,结果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结果。

那一刻穆伯绝望了,深感自己对不起两代主君的重托,恨不能当场以死谢罪。

整个王官庄也陷入了要失去主人的风雨飘摇当中,那些频频出现在王官庄边上打探风声的地主家仆更让庄户们陷入了无限的恐慌之中。

那些人的目的他们自然是知道的,无非就是打探小郎的生死,好回去将主家决定要不要出手抢夺这片土地。

无论是给小郎看病,还是抵御地主豪绅们的掠夺,庄户们都出不上什么力,只能在家里向漫天的神佛祈祷,希望老天爷能够开开眼,让他们的小郎能够好起来。

许是王凌小郎命不该绝,许是庄户们的祈祷起到了作用,就在两天后的今天,昏迷了两天的王凌终于悠然转醒,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大宅里的人们喜极而泣,已经准备给王凌殉葬的穆叔更是嚎啕大哭,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总算没有对不起两代老主君的重托”之类的话。

哭声传到了宅子外面被庄上的人给听到了,大家还以为小郎就这么去了,纷纷痛哭起来。

一时间,整个王官庄的上空哭声一片。

庄上的哭声也惊动了大宅里的人,管家的穆伯终于反映了过来,知道是大宅里喜极而泣的声音让人误会了。

穆伯虽然是王家的家仆,签了死契的那种,但人家以前可是在汴京城里的贵人家里做管事的,只不过因为主家犯事牵连到了他,这才被打成了官奴发卖,被王赫买回来做了管家,一直在王家效忠到现在。

说起来,也算是“三代老臣”了。

穆伯站起身来,带着宅子里仅有的两个护院,快步跑到了宅子外面,大声的喊道:“小郎醒了!”

然后又让两个护院围着庄子开始绕圈,一路走一路喊“小郎醒了!”,直到整个庄子都听到这条消息为止。

果然,听到“小郎醒了”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停止了哭泣,转而开始欢呼起来,笼罩在整个庄子上空的阴云也彻底消散,整个庄子瞬间又重新活了过来。

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此时的王小郎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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