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画堂春》词(2/2)
今天难得有机会,大家自然也不想放过。
就连另一边的许知州和盛纮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好奇王凌会如何应付,当然,盛紘更好奇的是王凌会写出怎样的诗词出来。
王凌看了眼激动的众人,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昧着良心再做一回文抄公,怕是很难过关了,于是端起案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对着众人拱手一礼,说道:“既然如此,小弟就献丑了,做完诗词,诸位哥哥们可就不要在为难我了!”
众人立刻应是,除了莫名嫉妒的林秀才之外,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对王凌抱有善意的,自然不会故意为难王凌,他们让王凌做诗写词,也是好心,毕竟王凌如果写出了好的诗词,必然可以在扬州城再次名声大作,可以让所有人都认识到王凌的才华。
这对士子来说,就是一块很好的敲门砖,可以叩开仕途的大门。
王凌自然也清楚除了林秀才之外众人的好意,自然也不会拂了大家的面子,所以也顺水推舟的应承了下来。
此时的王凌也已经想清楚了,他虽然不善诗词,但是后世那么多的诗词,再昧着良心做一回文抄公还是办得到的,随意找一首应付应付就是了,日后只要少献丑,不要毫无廉耻的一个劲抄写诗词,倒也无伤大雅。
董行首见状,立刻对着身边的丫鬟点头,示意准备文房四宝,这勾栏瓦舍里多是才子佳人,所以倒也经常有读书人在此作诗写词,所以经常备有笔墨纸砚,为的就是在读书人诗兴大发之时,提供工具,万一写出了惊世佳作,那么这里必然会名声大作,财源滚滚。
王凌对着懂事体贴的董行首点点头,表示了谢意。
王凌提起笔锋,沾满了墨汁,在那上好的澄心堂纸上挥毫洒墨,一气呵成,文不加点。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看着眼前的词,面面相觑,一时无言,然后轰的一下子就炸了开来,激动的吟诵起来。
“画堂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好词,好词!”
“的确是佳作,令人如饮美酒,不胜一醉啊!”
众人都是博学多才之人,天之骄子,对这首词有着精准的研判,自然明白这词自己一生都写不出来,纷纷赞叹。
王凌抄的这首《画堂春》乃是后世纳兰性德的词,主要表达了自己对于爱人的情感,纳兰词极易引发人们的多愁善感,王凌认为用在这里极为合适。
这首《画堂春》用典极多,有引用前朝骆宾王《代女道士王灵妃赠道士李荣》中的“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太平广记》卷十五引裴硎《传奇·裴航》中的“蓝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清。”;《淮南子·览冥训》的:“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之,奔月宫。”;前朝李商隐的《嫦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以及晋朝张华《博物志》的“至一处,有城郭状,屋舍甚严,遥望宫中多织妇,见一丈夫牵牛诸次饮之。”
董行首也是精通诗词之人,虽然写不出什么佳作,但是鉴赏水平极高,不然也无法在这竞争极大的勾栏瓦舍之中成为一代行首花魁,细细的品味着这首极美的词,清眸流转,望向了一脸平静的王凌,心头暗叹:这位公子的确是温润如玉,好似画中人一般,难以接近。
由词观人,她便知晓她和王凌日后怕是很难再有交集。
王凌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自然不会流连在这风月之所,他们也就是一面之缘了。
董行首思及自己的身份,此生怕是难有这词中所写的爱情了,不忧伤怀,举起了酒杯,对着王凌说道:“一生一代一双人,公子真是将天下女儿的心思写尽了,小女子斗胆向王公子敬一杯酒,也算是不负相识一场!”
董行首清眸中有着一丝期盼,流光四溢、让人神醉,脸上露出一丝的坚定和圣洁。
王凌一愣,他倒是对这董行首没有任何的不好看法,人生来际遇不同,能够在这青楼之中洁身自好已是不易,自然不会拒绝董行首的敬酒,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董行首见状,嘴角露出了一丝纯洁的笑容,轻笑一声,和着眼角的一滴酸涩的泪珠,饮了下去。
其他人都在品味这首佳作,倒是无人注意这边的情况,王凌倒是看到了这滴泪水,他明白这是董行首心伤自己的遭遇,倒也不至于自作多情的误会这位花魁娘子是对自己一见倾心,望而不得所以伤心。
王凌见时辰已经不早了,而众人依然还在那里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诗词,遂和董行首说了一声就要告辞。
董行首心里钦佩王凌的才华和人品,执意要送王凌下楼,王凌看着眼眸中闪着坚定之色的董行首点点头,也不多言,起身又来到了许知州和盛纮面前告辞,然后跟在了董行首身后,向着楼下走去。
而此时正在欣赏画堂春词的众人竟无一察觉。
二人走在楼梯间,嘈杂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董行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淡然的王凌,微微一笑,伤感道:“公子不是流连烟花之所的人,今日一别,日后怕是再难相见了,小女子在这里预祝公子日后金榜题名,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