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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女儿家的心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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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示意帐外的下人不必通报,轻轻掀帘而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打破了帐内的宁静。

此番他又换了身常服,一身黛青直身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革带,身姿挺拔,温文尔雅,褪去了赛场上的英气,多了几分平日里的温润。

进帐后,他先是向王若弗拱手行礼,随后笑道:“舅母,马球赛还要些时候才能结束,各位姐妹若是坐乏了,不如随我去东侧的游戏区玩玩投壶、捶丸?那边清静些,人也少,也适合弟弟妹妹们活动活动筋骨,消遣消遣时光。”

王若弗正觉得帐内有些沉闷,孩子们也早已坐不住,频频望向帐外,听闻此言,连忙点头应允,脸上露出笑容:“好好好,正合我意。孩子们年纪小,坐久了也乏,去那边玩玩也好,多谢你有心了,少丞。”

于是,一行人便出了帷帐,跟着王凌往东侧的游戏区行去。

东侧的游戏区远离马场的喧嚣,清静雅致,种着大片的绿植,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香,让人心情舒畅。投壶区设了几处精致的壶架,壶架由紫檀木制成,上面摆放着几尊青铜壶,壶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壶口光滑圆润,摆放得整整齐齐。

王凌走到一处壶架前,取了几支箭矢,箭矢由上好的木材质地制成,箭尾缀着彩色的羽毛,精致美观。他站定身形,敛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青铜壶,手臂微微抬起,调整好姿势,随后轻轻松手。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壶中,动作流畅利落,一气呵成。

“好手法!”站在一旁的盛长柏忍不住击掌赞叹,语气中满是敬佩:“表兄不仅马术、球技出众,连投壶都这般厉害,小弟真是佩服不已。”

王凌笑了笑,将手中的箭矢分给众人,语气温和:“此戏最练心静,无关天赋,多练几次便熟了。长柏,你不妨试试?”

盛长柏接过箭矢,点了点头,学着王凌的样子站定身形,敛息凝神,抬手松手,可箭矢却偏离了方向,落在了壶旁的地上。

他又试了几次,依旧不中,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自嘲:“我不行,学不会这个,还是算了吧。”

一旁的盛长枫却跃跃欲试,他接过箭矢,学着王凌的姿势,尝试着投了两次,都未能命中,却并未气馁,第三次投出时,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了壶中,虽然力道稍轻,却也精准命中。

王凌眼睛一亮,连忙走上过去,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长枫弟弟腕力稳,眼神准,是块练投壶的好材料。你方才的姿势有些偏差,站姿再挺直些,手臂不要晃动,发力时要沉稳,目光紧紧盯着壶口,这样才能投得更准。”

说着,他便手把手地指点盛长枫站姿、发力技巧,说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盛长枫听得十分认真,频频点头。

盛长枫按照王凌指点的方法,再次尝试投壶,果然连连命中,脸上渐渐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愈发投入,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兴致勃勃。

游戏间,王凌又与盛长柏与聊起了学问:“听闻长柏弟弟近日在读《汉书》?我当年备考时,也曾反复研读此书,颇有几分心得。”

盛长柏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忙点头:“正是,先生让我们通读前四史,我刚看完《史记》,正读《汉书》,只是有些地方晦涩难懂,正愁无人请教。”

“《汉书》文章谨严,措辞精炼,与《史记》的疏荡洒脱、汪洋恣肆截然不同。”王凌缓缓说道:“班固写霍光传,只用‘沉静详审’四字,便定其一生,后面种种事迹,无论是辅佐幼主,还是执掌朝政,皆不脱此四字范畴,可见其用词之精准,功底之深厚。”

“其实作文如做人,贵在贴切,无论是写文章,还是为人处世,都要恰到好处,不可浮夸,也不可拘谨。”

盛长柏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表哥说得是!我读霍光传时,也觉这四字用得极准,只是一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经表哥一点拨,便豁然开朗了。”

“多谢表哥指点,小弟受益匪浅。”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汉书》谈到《史记》,从史书典籍谈到本朝科举,王凌以自己当年考中县府院小三元的心得,耐心地提醒盛长柏:“县府院三试,首重基本功,切不可急于求成。”

“经义墨义是根基,万不可轻忽,每一个知识点都要吃透,每一个字句都要严谨。许多人才华横溢,却因墨义错漏、基本功不扎实,而过不了首场,实在可惜。”

“你性子沉稳,做事认真,只要守住基本功,将来定能有所成就。”

盛长柏郑重地点了点头,将王凌的话牢记在心中,语气诚恳:“多谢表哥提醒,小弟定当谨记在心,刻苦钻研,不辜负表哥的教诲。”

一旁的盛华兰正在玩捶丸,手中握着球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边交谈的两人身上。

她看着王凌与弟弟说话时的神情,认真而温和,侧脸线条温润柔和,偶尔露出一丝笑容,如春风拂过,暖意融融,不知不觉间,便又看痴了,手中的球杖也停在了半空,连捶丸的心思都没有了。

盛淑兰拿着球杖,轻轻碰了碰盛华兰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打趣:“发什么呆呢?该你了,球都快滚到你脚边了,再发呆,这一局我们可就输了。”

盛华兰猛地回神,脸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手中的球杖轻轻挥出,可心思全然不在捶丸上,力道失衡,球偏出老远,落在了草丛中。

盛淑兰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走到她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与好奇,问道:“华兰,你说……王家表哥这样的人,才华出众,家世显赫,风姿卓绝,将来会娶什么样的女子?”

盛华兰听到这个问题,手猛地一颤,手中的球杖险些脱手,心跳瞬间又变得飞快,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微微垂眸,指尖紧紧攥着球杖,眼底满是慌乱与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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