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叛乱、圣旨、点兵出征(1/2)
光阴如快马加鞭,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又是一年,元佑二十四年的初夏,悄然而至。
五月的扬州,早已褪去了暮春的娇羞,迎来了盛夏的热忱,整个城池都被浓得化不开的绿意包裹着。
护城河边的垂柳垂着长长的枝条,枝叶婆娑,风一吹便轻轻拂过水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街边的巷陌里,月季、蔷薇、栀子竞相绽放,粉的、红的、白的,争奇斗艳,浓郁的花香顺着风势漫开,沁人心脾,引得蜂蝶环绕,翩翩起舞。
王家马球场每月十五的聚会,历经时日沉淀,已然成了扬州城最负盛名的盛事,每逢这一日,城中的勋贵子弟、文人雅士、富商巨贾便会齐聚于此,骏马奔腾,笑语喧哗,丝竹之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成了扬州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王凌这半年来,变化愈发明显,身形又长高了不少,现下已有五尺四寸高(约1米7左右),身姿愈发挺拔如松,褪去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大气,因常年修习武艺,他的身子也愈发强壮结实,肩背宽阔,手臂有力,行走间步伐沉稳,眉眼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颇有些少年将军的英武风姿。
远远望去,便让人不敢轻易小觑。
这几个月里,他每月依旧会抽出时间,前往盛家拜访一两次。有时是在盛家的庭院中,在长柏的陪伴下,与华兰并肩漫步,说着近日的见闻,或是谈论几句诗书礼仪;有时是在厅中对坐,煮一壶清茶,闲话家常,分享彼此的心事。
没有世俗的客套,没有门第的隔阂,只有心意相通的默契,两人的情谊,就在这一次次平淡而真诚的交往中,渐渐变得深厚,如春日的溪水,缓缓流淌,温润而绵长。
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
直到五月初八,一个消息如惊雷般,炸响了扬州城。
“报——!”
一声凄厉而急促的呼喊,划破了扬州城的清晨,紧接着,一名驿卒浑身是血,踉跄着冲进了扬州府衙。
他的手中高高举着一封染血的六百里加急军报,嗓子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却依旧嘶声喊道:“广南急报!侬智高反了!连破二十三州!叛军已入江南西路,兵锋直指淮南!”
府衙大堂内,许知州、盛紘等一众扬州官员正在议事,当驿卒的呼喊声传入大堂,所有人都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方才的谈笑风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知州更是脸色骤变,猛地从座椅上霍然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驿卒手中的军报,迫不及待地展开来细看。
军报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还沾染着点点血迹,每看一行,许知州的脸色就愈发惨白,眉头拧成了一团,手指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凝重,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元佑二十三年十一月,广源州土司侬智高聚众起兵,自称‘仁惠皇帝’,建元‘景瑞’。”许知州声音发颤,念出军报内容:“叛军连破邕州、宾州、横州……三个月内,连克广南东西二路二十三州!驻防禁军、地方厢军,或战死,或投降,几无抵抗之力!”
“今叛军分兵两路,一路五万,围攻广州;另一路三万五千,由侬智高亲自率领,北上进入江南西路,连破虔州、吉州、临江军等诸军州,现已在洪州(今南昌)城下!洪州守将往江宁府求援,言叛军悍勇,城危在旦夕!”
“若洪州失守,叛军便可沿赣江北上,入长江,顺流而下,直抵淮南!”
话音落下,整个府衙大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恐慌与凝重,眉头紧锁,神色惨白,心中都清楚,这短短几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场浩劫,即将降临。
扬州,乃淮南东路首府,淮南东路,乃江南财税重地,更是漕运枢纽,连接着南北的交通与贸易,其重要性甚至还要略略高于江宁府!
若是被叛军攻入,不仅扬州城会遭受灭顶之灾,整个江南半壁江山都将陷入战火之中,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大周国本也将因此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盛紘脸色煞白,身子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无助与恐慌:“这……这如何是好?江南承平日久,多年没有经历过战火,武备早已松弛,士兵久疏战阵,如何挡得住侬智高这般虎狼之师?”
许知州跌坐回椅中,浑身无力,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茫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
坏消息如同潮水一般,一个接一个的传来:
五月初十,洪州陷落,洪州守将率部奋勇抵抗,战死沙场,三万守军要么战死,要么被迫投降,叛军攻入洪州后,兽性大发,在城中屠城三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城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昔日繁华的洪州城,一夜之间竟变成了人间炼狱。
五月十四,叛军前锋出洪州,沿赣江北进,兵锋直指江州(九江),江州乃是江宁屏障、东南重镇,一旦江州失守,叛军便可直入长江,顺流东下,不过旬日便能抵达江宁。
若是江宁陷落,隔江便是扬州了!
一时间,扬州城内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往日的安宁与热闹,瞬间被恐慌所取代。
乡绅富户们得知消息后,纷纷慌了神,连夜收拾家中的细软、金银珠宝,准备带着家人南逃,躲避战火;寻常百姓则吓得闭门不出,不敢轻易上街。
往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市井,变得萧条冷清,店铺关门,街巷空无一人;粮价一日三涨,原本平价的粮食,瞬间变得昂贵无比,盐、布等生活必需品也被百姓疯狂抢购一空,一时间,城中物资匮乏,人心浮动。
府衙的官员们急得焦头烂额,接连张贴安民告示,安抚百姓情绪,可此时的百姓早已被恐慌冲昏了头脑,告示如同石沉大海,收效甚微。
五月十五,原本是王家马球场每月一次的聚会,按照往日的惯例,此刻早已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可今日,来者却寥寥无几,偌大的马球场,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空气中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压抑的气氛,寥寥几位前来的宾客,也都是神色匆匆,面带愁容,彼此间很少交谈,只是默默坐着,心中满是担忧。
王凌一脸的深思,他知道,风雨要来了。
三日后,五月十八。
辰时初,一队骑士如同旋风般,疾驰冲入王官庄,马蹄声急促如雷,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动,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骑士们皆身着整齐的禁军服饰,铠甲锃亮,背插鲜红的旗帜,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他们神色肃穆,神情紧绷,速度极快,正是传递圣旨的急脚递。
“圣旨到——!扬州王氏,王凌接旨——!”
嘹亮的唱名声,响彻王家老宅上空。
王凌早已得讯,一身绯色官服,头戴乌纱幞头,率穆伯、王虎等一众家仆,大开中门,跪迎圣旨。
传旨的是一名身着绯袍的枢密院承旨,面容严肃、神色肃穆,身后跟着二十名捧日班直护卫,个个身材高大,铠甲鲜明,神色冷峻,戒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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