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袭叛军大营(2/2)
“末将得令!”王虎抱拳领命,声音洪亮,眼中是浓浓的战意。
“王敢!”王凌又看向王敢,语气依旧严肃。
“末将在!”王敢同样单膝跪地,神色沉稳,静待命令。
“命你率摧阵军一千五百重甲步卒为后援,距骁骑营一里路程跟进,隐蔽前行,不可暴露行踪。待后营火起,叛军大乱之际,即刻突入营中,扩大战果。记住,你的任务是追杀溃兵,制造恐慌,将混乱蔓延至中营、前营,不让叛军有机会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同时掩护骁骑营的行动。”
“得令!”王敢沉声领命,心中已然清楚了自己的职责:重甲步卒阵形稳固,擅长近战收割,追杀溃兵、扩大战果,正是摧阵军的强项。
随后,王凌的目光落在盛长松身上:“盛长松。”
“属下在!”盛长松精神一振,连忙单膝跪地。
“你率亲卫队五十人,随我行动。我带神臂营、左军第一营,共计一千人,在城南二里处接应。若袭营顺利,则按兵不动;若事有不谐,即刻前出救援,掩护王虎、王敢撤退。”
盛长松激动抱拳:“属下领命!”
王凌环视帐中众将,神色沉稳、语气凝重:“诸位,此战之关键,在于快、猛、乱!”
“快,便是行动迅速,隐蔽前行,趁敌不备,打叛军一个措手不及;猛,便是攻势凶猛,一往无前,以雷霆之势击溃叛军,不让他们有喘息之机;乱,便是制造混乱,焚烧粮草,扰乱叛军军心,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顿了顿,着重强调道:“另外,袭营时间不宜过长,以两刻钟为限。时间一到,无论战果如何,立即撤退,不可恋战!叛军毕竟人多势众,若被他们缠住,陷入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记住,保存自身实力,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末将明白!”众将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响彻整个中军大帐。
……
子时三刻,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个余干城陷入一片沉寂,唯有城墙上的火把,偶尔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巡逻士卒的身影。广陵军的将士们,悄悄做好了袭营的准备,没有丝毫声响,唯有甲胄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西门内,骁骑营的三百重骑已然集结完毕,人马皆披厚重的重甲,甲胄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只露出双眼,眼神锐利如鹰,透着肃杀之气。
骑兵们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鞍具,束紧甲胄,又给战马戴上嚼子,用破布仔细裹住马蹄,这样一来,战马奔跑时的声响便会大大减小,不易被叛军察觉。他们手中的马槊、横刀,都被擦拭得雪亮,寒光闪烁,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饮血杀敌。
南门内,摧阵军的一千五百重甲步卒也已整装待命。这些士卒皆身披步人甲,甲胄厚重,防护严密,手中握着锋利的棹刀,腰悬手刀,背负圆形盾牌,身形挺拔,神色肃穆。虽为重甲步卒,但动作迅捷利落,颇有国朝初年“静塞军”的风范。
丑时初,月黑风高,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西门悄然打开,吊桥缓缓放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王虎翻身上马,手持马槊,眼神锐利如刀,扫视了一眼身后的五百骑兵,轻轻抬手,随后,他一马当先,率五百骁骑如幽灵般悄然出城,马蹄裹布,踏在地面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几乎被夜色吞噬。
他们沿着城墙根,悄悄绕过城南,向着叛军后营背靠的丘陵侧后迂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地方。
一刻钟后,王敢率领摧阵军一千五百重甲步卒,悄然出了南门,他们尽量压低身形,避开叛军的巡逻视线,距骁骑营一里路程,稳步跟进,随时准备接应骁骑营,扩大战果。
又一刻钟后,王凌率接应部队出南门,在城南二里一处树林中隐蔽,静静等待。
丑时三刻,叛军后营。
营中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处篝火在营寨角落闪烁,跳动的火光映着营寨的轮廓,也映着巡逻士卒慵懒的身影。
大多数叛军士卒,经过白日一整天的攻城大战,早已疲惫不堪,加上死伤惨重带来的低落情绪,倒下便酣睡过去,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有的甚至还在睡梦中呻吟,脸上带着恐惧的神色——白日广陵军的顽强抵抗,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营寨的栅栏旁,几名巡夜士卒抱着长矛,无精打采地靠在栅栏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早已昏昏欲睡,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连警惕四周的力气都没有,偶尔有一人睁开眼,也是目光涣散,扫视一圈后,便又闭上双眼,敷衍了事。
后营存放着全军大半的粮草辎重,一排排粮车上堆放着满满的粮食、布匹、兵器和药品,本该是守卫最严密的地方,此刻却显得格外松懈,没人会想到,白天刚刚激战过的广陵军,会在晚上主动出城夜袭。
毕竟,在叛军看来,广陵军百日激战了半日,定然也是疲惫不堪,只能龟缩在城中固守,根本没有能力发起反击。
就在这样的夜色中,大地开始轻微震动,细微的震动顺着地面蔓延开来,起初并不明显,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巡夜士卒们并未在意,依旧昏昏欲睡。
可片刻之后,震动越来越强烈,“咚咚咚”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如闷雷滚滚,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连营寨的栅栏都开始晃动,堆放的粮草也微微倾斜。
“什么声音?”一名巡夜士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漆黑的夜色和跳动的篝火。
震动越来越强,马蹄声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那名巡夜士卒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猛地站直身体,想要大喊示警,可“敌——”字刚喊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黑暗中,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王虎一马当先,手中的马槊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刺穿了那名巡夜士卒的胸膛。锋利的槊尖穿透了士卒的甲胄,深入体内,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王虎的重甲上,格外刺眼。
王虎手腕一拧,马槊抽出,那名巡夜士卒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王虎丝毫没有停顿,战马疾驰,马槊再次刺出,去势不减,又刺穿了两名来不及反应的巡夜士卒,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血泊之中。
“广陵军骁骑营在此!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王虎暴喝如雷,声音响彻整个后营,震得人心胆俱裂,打破了营中的死寂。
与此同时,三百重骑如钢铁洪流般,顺着栅栏的薄弱之处,狠狠冲破了脆弱的木质栅栏,栅栏“咔嚓咔嚓”断裂,木屑飞溅,重骑们蜂拥而入,冲入了叛军营寨之中。
战马疾驰,马蹄践踏,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将睡梦中的叛军士卒踩在脚下,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士卒的惨叫声,瞬间响彻营寨。
重骑们手持马槊,横冲直撞,槊尖所过之处,叛军士卒纷纷倒地,无一合之敌;有的骑兵则挥舞着横刀,刀光闪烁,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生命,叛军士卒被砍得身首异处、血肉模糊。
睡梦中的叛军士卒,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惨叫声惊醒,一时之间惊慌失措,来不及披甲、找不到武器,只能赤手空拳地四处逃窜,如无头苍蝇般乱冲乱撞,有的甚至来不及起身,便被疾驰的战马践踏而死,营中的帐篷被战马踩塌,营火被踢飞,火星四溅,落在干燥的帐篷和粮草上,瞬间燃起了小火苗。
就在此时,王虎再次大喝:“放火!”
二百轻骑跟进,手握点燃了的浸满火油的布条,狠狠抛向帐篷、粮车和堆放的粮草辎重。
一阵夜风吹过,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小火苗瞬间燎原,熊熊大火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将整个后营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粮草被焚烧的“噼啪”声、帐篷燃烧的“呼呼”声,与叛军的惨叫声、惊呼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后营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