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剿抚并重、绥靖地方(2/2)
宣读完毕,王凌命书吏将数百份抄录好的公示,张贴于城门、集市、要道等百姓聚集之处,又派小股骑兵,护送识字的士卒或征用的本地童生,深入各个乡镇、村落,在集市、村口等人群聚集处敲锣宣讲,确保每一位百姓都能知晓官军的安民政策,打消心中的疑虑。
同时,王凌从军粮中拨出一部分(不要问为什么王凌的军粮总是吃不完),在临川及匪患最重的几个县城设立粥厂,每日早晚两次施粥;又命军中医官在城内设点,免费为百姓诊病施药。
此举于抚州局势而言,虽然只是杯水车薪,无法彻底解决百姓的困苦,却如同甘霖天降,滋润了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贫苦百姓。
往日里,百姓们见了官军,要么避之不及,要么心怀恐惧,而如今,看着粥厂前有序排队领粥的人群,看着医官们悉心诊治病患的身影,百姓们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看向官军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暖意。
“剿抚并施、软硬兼用”的策略,效果立竿见影。许多被胁从为匪、或实在活不下去才铤而走险的百姓,见官军并非一味杀戮,反而给出了一条活路,心中的动摇越来越强烈。
他们本就不想为匪,只是被生计所迫,如今有了归农、从军的选择,又有官府的保障,便再也不愿继续过着打家劫舍、提心吊胆的日子。
短短两三日,便有数百人趁着夜色,或三五成群,或扶老携幼,悄悄来到官军指定的招抚点自首。
负责登记的李彦,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耐心细致,按王凌的吩咐,一一询问来人的籍贯、为何从匪、有何技能,认真登记造册,然后亲手发放盖有“扬州都知兵马使司”大印的“自新牌”,并按其归家路程的远近,发给三五日的口粮,叮嘱他们返乡后好好务农,不要再误入歧途。
对于其中有些气力、愿意从军者,李彦则另行登记,详细记录其身体状况、技能特长,随后编入辅兵营,安排他们从事运输、修筑、粮草看守等非战斗任务,按时发放粮饷,让他们既能养家糊口,也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消息传开,前来投诚者更多。匪寇势力,尤其是那些小股流寇,为之一衰。
地方百姓对这支“不抢掠、不扰民、还施粥”的官军,态度也从最初的恐惧、怀疑,渐渐转为好奇、接纳,甚至有些大胆的百姓,开始向官军提供匪寇的线索。
抚民的工作顺利进行,王凌对于普通百姓可谓是和风细雨,连带本来作威作福的差役们都收敛了不少,但是对于冥顽不灵、恶贯满盈的积年悍匪,王凌的雷霆手段也毫不含糊。
……
八月二十六日,王虎的侦骑带回确切情报:盘踞灵谷山的“翻山鹞”周彪,乃积年巨寇,心狠手辣,麾下五百余人多为亡命之徒,寨栅坚固,且储存了不少抢掠来的粮草金银,曾数次击退官军进剿。
周彪本人更是放出狂言:“就是官军来了也得掉层皮!”
王凌召集众将,指着粗糙的灵谷山地形草图,道:“周彪不除,则抚州匪患难靖。此獠凶悍,且据险地,强攻难免伤亡。诸位有何良策?”
王敢盯着草图,瓮声道:“主君,灵谷山三面陡峭,只有前山一条小道可通寨门,易守难攻,强攻确非上策。”
徐宁沉吟道:“主君,可否围困其山寨、断其粮道水源,待其自乱?”
王虎摇头:“探得山寨有暗泉,围困恐旷日持久,且其储粮颇丰,未必耗不过我们。”
“我军尚需南下征战,不能在此耽搁过多时日。”
王凌目光在山图上逡巡,忽然指向后山一处:“王虎,你说此处猎户说,有一处猿猴难攀的绝壁,但并非完全无路,有一条小道可以上山?”
“正是,我言给予重金,那猎户愿意作为向导!”王虎眼睛一亮:“主君是想……”
“没错,奇袭。周彪自信天险,后山防卫必然松懈。”王凌手指点在绝壁位置:“王虎,你于军中精选两百悍卒,卸去重甲,只带短兵、钩索,夤夜从后山绝壁攀援而上,直插山寨腹心。”
“得手后,举火为号。”
“是!末将得令!”
王凌转而看向王敢:“王敢,你率摧阵军主力,趁夜潜至前山,埋伏于密林之中。见到后山火起,立即猛攻前寨,吸引贼人注意。”
“遵令!”
“徐宁,你率神臂营占据前山有利地形,以强弩压制寨墙守敌,掩护王敢进攻。”
“末将领命!”
“盛长松,亲卫营随我坐镇中军,并封锁下山各条小路,务必不放走一个匪首!”
“是!属下遵命!”
最后,王凌一拍桌案,厉声道:“各营务必小心,此战务求全歼,以儆效尤!”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各自准备。
……
是夜,月黑风高,灵谷山沉浸在浓重的夜色中,只有山寨聚义厅还有灯火摇曳,传来猜拳行令的喧嚣。
周彪正与几个头目饮酒,对官军的进剿不以为意:“怕个鸟!老子这灵谷山,就是天兵天将来了也打不上来!喝酒喝酒!”
他不知道,此刻,山脚下,王敢的摧阵军重甲步卒已如幽灵般潜伏在树林中;徐宁的神臂营弩手,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前山几处高坡。
而后山,那处被认为“猿猴难攀”的绝壁下,王虎口中衔着短刀,腰缠绳索,正带着两百名精选的悍卒,如同壁虎般,在嶙峋的岩石间缓缓向上攀爬。带路的猎户父子,动作矫健如猿,在最前方探路、固定绳索。
子时三刻,王虎第一个攀上崖顶,他伏在草丛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果然,后山只有寥寥几个哨兵,正围着一堆篝火打盹,更远处,山寨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隐约还能听到寨中匪贼的嬉闹声。
王虎打个手势,身后士卒如狸奴般跃上崖顶,迅速解决了哨兵。
“点火!”王虎低喝。三支浸了火油的箭矢射向山寨后面草料堆,瞬间轰然起火。
几乎同时,王虎率两百悍卒,如猛虎下山,扑向毫无防备的山寨。
“官兵上山了!”
“后寨起火!快逃啊!”
山寨顿时大乱,匪寇们从睡梦中惊醒,仓皇应战,但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精锐对手。
王虎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洞,接连挑翻数名匪寇,直扑聚义厅。
前山,看到后山火起,喊杀声传来,王敢怒吼一声:“弟兄们,杀!”
摧阵军重甲步卒如墙而进,顶着零星射下的箭矢,猛冲寨门,徐宁的神臂营弩手则用密集的箭雨,将寨墙上的匪寇压得抬不起头。
周彪从醉梦中惊醒,提刀冲出聚义厅,正遇王虎。
“狗官,拿命来!”他狂吼着扑了上去,妄图做拼死一搏。
王虎却只冷笑一声,侧身躲过刀锋,手中长槊毒蛇般刺出,正中周彪心窝。
周彪难以置信地看着透胸而过的槊尖,口中嗬嗬作响,倒地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