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乾坤独断、敕封伯爵(1/2)
张耆先向御座一礼,随即看向曹玘,冷笑道:“令国公此言,实在令人齿冷!”
张耆乃军中悍将,同为勋贵领袖、两朝元老、托孤重臣,还是西军领袖之一,在军中、朝中的威望都极高!
他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王凌之功,战报、奏疏、御史核查,皆有明证,岂是你一句‘坐享其成’便能抹杀的?”
“余干之战,他亲临战阵,指挥若定;洪州破城,他寻隙用计,身先士卒;转运军姿,他因地制宜,安抚百姓。”
“这些,随军监察御史皆有详报,莫非令国公觉得,满朝文武,都是瞎子聋子?”
“至于封赏之论,自有官家与宰执相公们定夺!”张耆又转向御座,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韩相公所议,正是老成谋国之言,老臣坚决附议!”
“诸般封赏,自由陛下定夺,老臣不敢置喙,单只说韩相公所议之差遣。”
“镇戎军都知兵马使,听来权重,实则镇戎军如今只是边陲小军,兵不过六千,地不过百里。让王少丞先去此等小军历练,正合其宜。待其资历渐深、阅历渐丰,再调重任,有何不可?”
张耆猛地转身,盯着曹玘,厉声道:“倒是令国公你!口口声声‘国朝纲纪’、‘老臣之心’,实则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怨,嫉恨王家当年与你曹家那点陈年旧事,便在此阻挠青年才俊上进之路!”
“你可知,此举何等荒唐!”张耆的声音愈发严厉,震得殿中梁柱仿佛都在微微颤动,:“王凌乃是国之栋梁,少年英杰,你因私怨而阻其前程,寒的不是王凌一人的心,而是天下将士的心!是那些为国征战、出生入死的将士的心!”
“你这般行事,才是真正乱了我大周国的国朝纲纪,丢了我等开国勋贵的脸面!”
“你!”曹玘被张耆骂得勃然变色,猛地抬起头,指着张耆,手指因愤怒而不停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从未想过,张耆竟会在朝堂之上,如此不给自己留颜面,当众揭短,言辞如此犀利。
“我怎么?”张耆毫不相让,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刺曹玘眼底:“令国公莫非忘了,三十年前,你曹家那位三爷,在西北贪功冒进,不听调度,擅自出兵,致使我大周大军损兵折将,伤亡惨重,朝野震动,先帝震怒,欲夺你令国公府爵位,抄没家产,是谁上书力保,才免了你令国公府的灭顶之灾?”
张耆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曹玘的心上,也砸在殿中每一位大臣的心上。
他缓缓细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是英国公府张家、荣国公府贾家、宁远侯府顾家、襄阳侯府顾家、勇毅侯府徐家,甚至就连家主战死、势力大减的建南伯府唐家、新丰伯府方家,也念在同是勋贵的情分上,联名上书,为你令国公府求情。”
“你曹家的爵位,不是你自己挣来的,是我们这些勋贵诸家,拼着得罪先帝,硬生生给你保下来的!”
“如今,你便是这般报答大家的吗?”张耆的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见不得别家子弟出息,见不得其他武勋家的子弟出头,只要有人比你曹家子弟强,你便要从中作梗,百般打压。”
“你别忘了!扬州王家那也是开国的武勋,有从龙救驾之功,世镇扬州百年,如今家中只剩一人,只因为一些陈年旧事,你便要如此打压、让其永无出头之日吗?”
“曹玘,你这般气量,也配当这令国公?也配称这‘老臣’二字?”
可以听得出来,张耆已经忍曹玘忍的很久了,这次是一下子发作了出来,直接在朝堂上便揭了令国公家的老底,一点体面都没给他留下。
曹玘脸色涨红如猪肝,一时语塞,涨红着脸看向勋贵班列,却无人出来支援于他:荣国公、沔国公两大国公两眼无神,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其他侯爵、伯爵见两位国公不开口,也全都装作看不见、三缄其口。
有人暗自庆幸,幸好鲁国公今日不在朝堂之上,不然以鲁国公火爆的性子和与令国公家的恩怨,听到张耆这般说,定然会当场发作,说不定还要与曹玘打起来,到时候朝堂之上,可就真的乱了套了。
勋贵内部的两大领袖竟当朝撕破脸皮,文官们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呆若木鸡、激动不已,恨不得两人当成打起来才好。
一些消息灵通的老臣则纷纷感慨,英、令两国公府三十年前就应该分道扬镳了,没想到张耆居然能忍到今天,可见英国公的胸怀确实宽阔如海。
而如荣国公、沔国公等开国勋贵老臣,则记起家中长辈隐约提起过此事:曹、王两家是从太祖时期便结下来的梁子,甚至延续到了太宗朝,最终导致王家势单力薄,最终被迫出走汴梁以保存家族、百年未得封爵,曹家也被生生的劈成了两半,朝中一干子爵、男爵被削的干干净净!
当然,当年之事涉及到世宗系、太祖系、太宗系三大勋贵集团的资源争夺,牺牲者众多,曹、王两家只是其中的代表而已,不然两家也延续不到今天。
只是那都是近百年前的旧事了,没想到令国公家竟记恨至今。
也无怪乎英国公会与其当朝撕破面皮,这等子气量确实妄为国公,与这等人家交往,谁也不敢放心啊——今日他能因私怨阻挠王凌,明日便能因私怨损害其他勋贵的利益,这般人,终究成不了大器。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鸦雀无声,只剩下曹玘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和张耆冷冽如冰的目光,两人对峙而立,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炸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百官们大气不敢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又时不时偷偷看向御座之上的赵祯,心中猜测着陛下的心思。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御座之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只有短短两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
短短两字,不怒自威,声音不大,却如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殿中的躁动与火药味,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百官们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曹玘的喘息声也瞬间变得微弱,张耆也收起了冷冽的目光,缓缓转过身,再次对着御座躬身行礼,等候陛下的决断。
赵帧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一点,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阶下臣工,在曹玘脸上停留一瞬,曹玘顿时如坠冰窟,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没了部曲和兵权的勋贵,只能依靠皇权的庇护才能过上富贵的生活,倘若惹怒了皇帝,便就距离败亡不远了。
见殿中重新恢复了宁静,赵帧这才开口道:“王凌之功,朕已详知。其才其能,朕亦亲见。少年英杰,国朝祥瑞,岂可因年幼而抑其赏?又岂可因私怨而阻其进?”
“令国公曹玘,朝堂之上,攻讦功臣,言辞失当,罚俸半年,禁足一月,静思己过。”
曹玘浑身一颤,扑通跪倒:“臣……臣知罪!谢陛下从轻发落!”
赵帧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韩章,语气恢复平和:“韩相公所议,甚合朕心。然,少年英杰乃国之祥瑞,王凌其才亦得朕心。”
“朕意,若不逾制,封赏尚可再优渥些。”
这句话,瞬间让殿中百官的心都提了起来。韩章所议的封赏,已经算得上是优厚,陛下居然还要再加厚封赏,可见陛下对王凌的重视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静听,生怕错过天子的每一个字。
毕竟,这不仅关乎王凌的命运,也关乎朝堂的格局。
赵帧略一沉吟,朗声道:“朕意已决。对王凌封赏如下”
声音威严而庄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庆殿。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臣工,无论文武,皆屏息凝神,静听天子决断。
“赐号‘推忠保德翎卫守正功臣’。”
“封广陵县开国伯爵,赐丹书铁券,许世袭罔替,食邑一千四百户,实封五百五十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